第二章 後面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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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生命被奪走了多少東西;請你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千萬不要提它,親愛的霍恩先生。

    ”然而房間裡并沒有能把巴雷特小姐弄哭的聲音或味道啊!有時候,仍在揮舞黑棒的巴雷特小姐,又會突然笑出聲來。

    原來她剛畫好一張“惟妙惟肖的弗勒希畫像,充滿喜感,頗像我自己”。

    然後她在圖下寫着:“可惜他不能做我的替身,因為他比我優秀太多了。

    ”她把畫像拿給弗勒希看,但弗勒希就是搞不懂那團黑污有什麼好笑的?他什麼都聞不到也聽不見,房裡除了他倆,并沒有别人。

    事實是,他倆無法用語言溝通,因此無疑會形成許多誤會。

    然而,難道不也正因為如此,而形成一種特殊的親密關系?“寫作,”有一次巴雷特小姐在經過一整個早上的苦心創作之後慨歎道,“寫作,寫作……”或許她曾經想過,文字真能道盡一切、表達任何情感嗎?文字是否會摧毀那些超越文字的象征?至少有那麼一次,巴雷特小姐似乎這麼想過。

    當時她躺着沉思,完全忘了弗勒希的存在,心中充滿悲哀的念頭,淚水滴在枕頭上。

    突然間,有個毛毛頭壓在她身上:一對大而明亮的眼睛在她眼前閃耀着;她悚然一驚:那是弗勒希嗎?還是牧羊神潘?難道她不再是溫珀爾街上的一個病人,而是住在阿卡迪某片樹叢内、半人半神的希臘少女?親吻她嘴唇的,是那位虬髯的神嗎?剎那之間,她變成了半人半神的少女,弗勒希則變成了潘。

    太陽在燃燒,愛冒出火焰!倘若弗勒希真能開口說話——它應該能對肆虐愛爾蘭的馬鈴薯傳染病發表一段睿智的評語吧?! 弗勒希的心中也常湧起異樣的感受。

    當他看見巴雷特小姐瘦削的手,優雅地從鑲金屬邊的圓桌上拿起一隻銀盒或某樣珍珠飾物時,就感覺自己的毛掌似乎也在收縮,并渴望看見自己的腳也長出十根修長的手指。

    當聽見她低沉的聲音發出數不清的、抑揚頓挫的清晰音節時,他便渴望有一天自己粗魯的吼聲,也能變成許多短而清脆、珠圓玉潤、代表着不同神秘意義的聲音。

    當他看見同樣的那幾根手指,永遠握着一根直棒,在白紙上來回揮動,便渴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她一樣,把白紙塗黑。

     倘若他也能像她一樣寫作?……幸好,問這個問題是多餘的,因為明擺着的事實是:在一八四二到一八四三年間,巴雷特小姐并非半人半神的希臘少女,而隻是個纏綿病榻的病人;弗勒希并非詩人,而隻是一條紅色的柯卡西班牙獵犬;而溫珀爾街也非阿卡迪,而隻是溫珀爾街罷了。

     就這樣,漫長的光陰行過後面的那間卧房,不留下任何足迹——隻有上下樓梯的跫音、前門關閉的遙遠聲響、掃帚輕敲地闆、郵差叩門聲……。

    卧室内,煤炭咔嗒作響,光與影滑過五尊慘白頭胸像的眉頭,滑過書架和覆蓋書架的美麗諾呢絨。

    不過有時上下樓梯的跫音并不會經過門外,它會在門口停住,然後門把轉動,門開啟,有人走進來。

    剎那之間,家具全變了樣!聲音與氣味造成的奇異漩渦立即開始旋轉,卷過桌腳、沖向衣櫥尖銳的邊緣!來的人可能是威爾森,端進來一盤食物或一杯藥;可能是巴雷特小姐的兩位姊妹之一——艾拉貝兒或韓芮艾塔;也可能是巴雷特小姐的七位兄弟之一——查爾斯、塞缪爾、喬治、亨利、艾爾弗雷德、塞普提慕斯,或艾卡泰維斯。

    而每周有一到兩次,弗勒希可以感覺到重要的事件即将發生。

    床會被仔細地改裝成沙發,安樂椅會被拉到床邊擺着,巴雷特小姐披上她漂亮的印度披肩,盥洗用具全藏到喬叟及荷馬的頭胸像底下,弗勒希則會經過一番梳洗。

    大約到了下午兩三點,門外會傳來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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