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食糧 第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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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 清風軟軟撫弄, 更邀我們入夢而非做愛。

     夜幕降落在冷泉上, 晨曦要在冰冷的水中泛起, 發白而抖瑟。

    純潔的泉水。

     往日我驚愕地望着霞光和萬物, 總覺得晨曦有一股香味, 再待晨曦出現的時候, 我來到泉邊洗洗發燙的眼睛, 是否還能聞到這種香味? 給納塔納埃爾的信 納塔納埃爾,你想象不出這一派陽光普照的景象,想象不出這持續的炎熱給肉體帶來的快感……懸空一根橄榄樹枝、覆蓋山巒的蒼穹、一家咖啡館門前的笛聲……阿爾及爾顯得十分炎熱,充滿節慶的氣氛,因而我要離開三天。

    我逃避到蔔利達,方始發現橘樹已滿枝繁花…… 天一亮我就出門散步,也不注視任何物體,但又無不盡收眼底。

    各種未予理睬的感覺,在我身上彙集起來,組成一首美妙的交響樂。

    時光流逝,我的興奮情緒也減緩了,好比偏西的太陽放慢了速度。

    接着,我選擇一個能引起我愛戀的人或物——但我希望是活動的,因為我的激情一經固定,就喪失活力了。

    每當新的一瞬間,我就好像什麼還未見過,什麼還未品味過。

    我狂熱而胡亂追逐正在流逝的東西。

    昨天我跑步登上那俯臨蔔利達的山巒之巅,打算多觀賞一會兒太陽,觀賞夕陽西下、晚霞染紅白色陽台的景象。

    我無意中發現樹下的陰影與甯靜;我在月光下徜徉,常有遊泳之感,但覺身子沐浴在光亮溫煦的空氣中,輕飄飄地浮起來。

     ……我相信我所走的路是“自己的”路,相信自己走的是正路。

    保持這種無限的自信,已然成為我的習慣,如果宣過誓,就可以稱為信仰了。

     比斯克拉 女人在門口候客,她們身後有一條陡立的樓梯。

    她們坐在門檻上,神情嚴肅,臉上粉飾得活像一尊尊神像,頭戴錢币綴成的冠冕。

    入夜,這條街就熱鬧起來。

    樓梯頂端點起燈,每個女人都坐在樓梯口所形成的光亮的壁龛裡,全背着光,頭上的金冠閃閃發亮。

    每個女人都好像在等我,特意等我。

    你要上樓去,往她冠冕上投一小枚金币就行了;那妓女順手将燈熄滅;領你走進一間小屋,陪你用小杯喝咖啡,然後就在低矮的長沙發上同你做愛。

     比斯克拉花園 阿特曼,你在信上對我說:“我在等待您到棕榈樹下放羊。

    您快回來吧!枝頭行将報春:我們一道散步,排除一切思慮……”——“阿特曼,你這牧羊人,你不必再去棕榈樹下等我,也不必看春天是否在樹枝間出現。

    我已經來了,春色也已滿枝頭;我們一道散步,排除了一切思慮。

    ” 今日天色陰沉,金合歡花香氣濃郁。

    空氣溫馨而濕潤。

    大片厚實的雨滴飄浮着,好像在空中形成……雨滴在樹葉上滞留,逐漸加重,最後驟然落下來。

     ……我回憶起夏天的一場暴雨——真的,那還能叫作雨嗎?溫乎乎的雨點那麼大,那麼沉重,擊打這座葉綠花紅的棕榈園。

    沉重的雨點把枝葉和花瓣打落一地,好似情人送的花環散落在水中。

    水流渾濁泛黃,把花粉沖到遠方去繁殖。

    池中的魚嗆昏了過去,聽得見鯉魚在水面上張口喘息的聲音。

     下雨之前,正午刮着呼呼的熱風,将灼熱的氣息吹入地下。

    因此,現在樹下的小徑熱氣騰騰;金合歡枝條低垂,似乎要遮掩那些在石凳上作樂的情侶。

    ——這是一座盡歡的樂園,男人穿着毛料衣裳,女人穿着帶條紋的罩袍,都等待着水汽浸入體内。

    他們仍像原先那樣坐在長凳上,但都沉默無言了,靜靜地聆聽雨聲,讓這匆匆來去的夏日驟雨落到身上,打濕衣衫,洗浴身體。

    ——空氣濕重,樹葉繁茂,令人流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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