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巴黎 第十一章 巴薩房接待愛德華,随又斯托洛維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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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律蔑視與憎恨。

    随時随地我不斷聽人反複說:文學,藝術,科學,最終都為謀取人類的福利;這已足以使我對這些東西作嘔。

    但我不能不把這命題來做反面的考察,到那時,我才能舒一口氣。

    是的,我衷心想象的,适得其反,整個卑賤的人類協力在建造一種殘酷的紀念物,一個為求精緻的盤碟的光彩而不惜燒死他妻兒和他自己的裴奈爾·巴裡西。

    (這故事我們早已聽厭!)我喜歡注意問題的反面。

    這有什麼辦法,我的腦筋必須頭向地腳朝天才能得到平衡。

    而如果我不忍設想一個耶稣犧牲了自己為拯救我們日日相遇的這些忘恩負義令人駭怖的人群,至少想起這群腐臭的暴民中居然能産生一個耶稣,使我不能不感到滿意,或竟某種快慰……仍然我甯願别的,因為我所有‘這人’的教理不過使人類更進一步深陷在泥淖中。

    人間的不幸來自強暴者的自利主義。

    偉大的事物唯借主義的強暴才能産生。

    我們保護不幸者、弱者、佝偻病者、受傷者,這完全是錯誤;而我痛恨宗教,就因為它所教我們的盡是這些。

    泛愛主義者們自以為從大自然——動物界與植物界——的觀察中可以發現偉大的和平,殊不知這種和平在原始時代由于強者繁榮,其餘一切全是廢物,隻能用作肥料。

    但人們看不透這一點,人們不肯承認這一點。

    ” “正是,正是,我承認。

    接着說吧!” “您說這是否可恥也複可憐……人想盡方法使馬、使飛禽、使家畜、使五谷、使花卉各存優種,唯獨對他自己,為他自己,卻隻能設法借醫藥去減輕痛苦,借慈善作掩飾,借宗教求慰安,借沉醉以忘憂。

    真正需要努力的是改良人種。

    但一切選擇包含不适者的淘汰,而這卻是我們這基督教社會所無法解決的。

    它竟不知負起鏟除敗類的責任,而這些人偏是最多産的,我們所需要的不是醫院,而是育種場。

    ” “斯托洛維魯,您說得真妙。

    ” “伯爵先生,我怕您也許至今對我有着誤會。

    您把我看作是個懷疑主義者,而我卻是理想主義者、神秘主義者。

    懷疑主義從來不曾産生什麼良好的結果。

    而且誰都知道它所指向的路……是容忍!我把懷疑主義者看作是一些既無理想又無想象力的人們,也就是笨貨。

    ……而我不是不知道健全的人類産生的一日,一切纖弱與多情善感的細膩都将随之消失,但也決不再會有人在那兒代為惋惜,因為與纖弱同時,纖弱的人也已早受淘汰。

    切勿誤會!我的主張即是人所謂的‘文化’,而我很知道我的理想古代一部分希臘人已早有所見,至少我願意那麼設想,而我記得色列斯的女兒高麗初下地獄時對幽魂滿懷同情,但日後她嫁給普盧托而當下界的皇後時,荷馬一提到她總稱為‘無情的普羅瑟彼那’。

    這有《奧德賽》第六曲為證。

    ‘無情的’,這正是自認為有德行的人所必不可少的。

    ” “而您畢竟又回到文學上來……如果我們算是離題太遠了的話。

    那麼,尚德的斯托洛維魯,我問您,您到底能否接受做一個雜志的‘無情的’主編人呢?” “說實在的,我親愛的伯爵,我應該向您直認:一切從人類排洩出的污穢物中,文學是其中最令我反胃的。

    我所看到的隻是恭維與奉承。

    而我竟懷疑文學可以成為别的東西,除非它先把過去的一切掃除殆盡。

    我們借既定的情感生活,而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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