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巴黎 第十章 愛德華日記:俄理維恢複健康

關燈
存,至死不明所以,其間生命則适若無其事地永遠繼續,繼續。

    對此,像對其餘的事情,像對其餘的一切,聽其自然以外,别無他法。

    好吧,改日再見。

    ” 我對于發現在她語聲中的某些新有的音調深感痛楚。

    這種攻勢使我(也許并不在當時,但當我回憶起我們的談話來)不能不想到菠莉納對于俄理維和我的關系決不像她所說那麼的輕易聽其自然,并不像她對其餘一切那麼的容易聽其自然。

    我希望相信她并不完全出于非難,而顯露于她語氣中的,似乎她對某些方面也深自欣慰。

    但潛意識中,她依然免不了有所妒忌。

     稍後對一個實際在她不至于如此關切的問題上竟突如其來地大肆發揮,在我看,除此以外,别無解釋。

    說來很像當初她寬宏大量地把自己所心愛的移贈給我,結果突然發現她自身竟已空無所有。

    由此從她那些誇張得幾乎不合情理的言辭中,無形間洩露出她的妒忌之心。

    如果事後再作回想,她自己也一定會深感驚愕。

     歸根結底,我不禁自問:一個不甘隐忍的女性,她能處的是什麼境地?我是指一個“束身自好”的女性……像是人們所謂的“束身自好”這四個字,應用于女性時,除了她們的“隐忍”以外還連帶有别的意義似的! 傍晚,俄理維的氣色已開始大為轉佳。

    但精神的恢複随即産生憂慮。

    我盡力設法使他安心。

     他們的決鬥?——杜爾美已逃避到鄉間,自無追蹤而去的必要。

     雜志?——已由貝加負責。

     他留下在巴薩房家的行李?——這一點最難掩飾。

    我隻好直認喬治未曾取回,但答應他明天由我自己去取。

    他像擔心巴薩房會扣留行李來作抵押,這在我認為是決不可能的事。

     昨天當我寫完這幾頁還滞留在工作室時,忽然聽到俄理維在室内叫我。

    我直奔而去。

     “如果我不是那麼虛弱,應該由我跑去看你,”他對我說,“我想起床,但當我一下地,我的腦袋直暈,我怕要跌倒。

    不,不,我并不覺得什麼;相反……但我有話想對你說。

    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切勿追究前天何以我想自殺。

    我相信我自己也已說不上來。

    我很想說,但實在是不能……但你切勿因此認為我生活中有任何不可告人之處,所以不能讓你知道。

    ”然後,他把聲音放得更低,“也不要以為我是由于羞愧……” 雖然我們在黑暗中,他仍用我的肩膀遮着他的頭。

     “或是如果我有認為可恥的,那隻是那天晚上的宴會,以及我的醉态,我的咆哮,我的眼淚;再就是夏天這幾個月……以及坐失和你見面的機會。

    ” 他又一再聲明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他想從自己生命中鏟除這一切,而這已畢竟做到。

     我覺得他的輾轉不安依然是虛弱的表現,因此像對搖籃中的孩子似的,我隻是一言不發地輕拍着他。

    他所需要的是休息,我以為睡意已使他變得沉默,但最後我還聽到他低聲絮語: “在你身旁,我幸福得樂而忘眠。

    ” 他到天明才放我離開。

    
0.05866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