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巴黎 第八章 亞各諾脫同人聚餐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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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想到如何去增長見識,隻顧念着如何去仿效别人。

     裴奈爾一無相識者。

    俄理維牽着他的手臂,想給他介紹巴薩房與台勃魯斯,他推辭着。

    巴薩房乘機插入,他走近裴奈爾,向他伸出手去,使他不好拒絕。

     “常聽到别人談起您,實在久仰得很。

    ” “彼此,彼此。

    ”裴奈爾說這話時的聲調使巴薩房一番好意敗興而返。

    但立刻他又跑近愛德華去。

     雖然愛德華常出外旅行,而且住在巴黎時和别人也很疏遠,但在賓客中倒不乏相識的人,且也毫不感到局促。

    其實他隻是性情孤僻。

    但同行中都以敬而遠之的态度對他,他也就以高傲自認了。

    他樂于聽人說話,自己則很少發言。

     “令甥使我盼望閣下光臨,”巴薩房以婉轉而幾乎低微的語聲開始,“我不勝欣喜,因為正想……” 愛德華冷酷的眼色把他的話中途截斷。

    巴薩房雖巧于籠絡,善事奉承,但必須對方樂懷相助,他才能煥發自如。

    不過他也不像有些人一樣,既失自信,便一蹶不振,所以很快他又恢複過來。

    他昂起頭,以白眼相報。

    愛德華既不賞臉,他也自有對付的辦法。

     “我正想請教……”他繼續說,像是追想起他原來的話,“令甥中我和文桑交誼最深,未知閣下是否知道他的消息?” “不。

    ”愛德華冷淡地說。

     這“不”又使巴薩房陷于僵局,他不知道這意思應該是一種挑釁式的否認,還僅是對他發問的回答。

    但愛德華立刻加以補充,才無意間替他解了圍: “我隻在他父親處聽說他和摩納哥的公爵同在旅行。

    ” “不錯,我曾托我的一位女朋友替他介紹公爵。

    我自幸得計,這多少可以使他淡忘和那位杜維哀太太間的關系……據俄理維說,您和這位太太相識。

    我怕文桑會在這不幸的事件中斷送他自己的前途。

    ” 鄙夷,蔑視,垂憐,這些姿态都是巴薩房拿手的;但他隻求占得愛德華的上風,勝此危局。

    愛德華亟圖還刺。

    但他獨乏急智,無疑由于這緣故,他對社交界最感淡漠,因為在那種場合下,他一無施展的餘地。

    他雙眉緊蹙,巴薩房立刻察覺,知道來勢不妙,他急便閃避,未及更氣,他随即改變風格。

     “和您同來的這位可愛的孩子是誰?”他微笑着問道。

     “這是,”愛德華說,“莎拉·浮台爾小姐,正是我的朋友杜維哀夫人的妹妹。

    ” 由于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他就把“我的朋友”四字特别加重語氣,像是一支暗箭,但它并未中的,巴薩房一任其落空,随即說: “可否請閣下代為介紹?” 他前後的話都說得相當大聲,使莎拉從旁可以聽到,當她向他們回過頭來,愛德華再難推诿。

     “莎拉,巴薩房伯爵慕名求見。

    ”他強笑着說。

     巴薩房已讓人另取來三個杯子,他注滿茴香酒。

    四人舉杯向俄理維慶賀。

    酒瓶幾乎已空,瓶底附着一些透明的糖質結晶,莎拉覺得很新奇,巴薩房便想用麥管把它們撥落下來。

    這時跑近一個類似傻子的人,打扮非常古怪,滿臉塗着白粉,漆黑的眼珠,頭發抹成像是一頂鼹鼠皮的小帽,他很費力地嚼着每個字音說: “您取不下來的。

    把瓶子遞給我,我來剖它的肚子。

    ” 他抓住酒瓶,一下在窗檻上砸碎了,把瓶底獻給莎拉。

     “用這小小的鋒利的多面體,這位溫良的小姐不難鑽通它的砂囊。

    ” “這小醜是誰?”她問巴薩房,後者已讓她坐下,而自己坐在她的身旁。

     “他是《于布王》的作者阿爾夫累德·雅利。

    亞各諾脫同人封他為天才,因為觀衆瞧不上他的劇本。

    無論如何這是劇壇上很久以來罕見的作品。

    ” “我很喜歡《于布王》,”莎拉說,“而我很快活居然能遇見雅利。

    聽人說他總是灌醉酒的。

    ” “今晚就靠不住。

    我看他晚餐時喝了兩大滿杯純粹的苦艾酒。

    他像并不覺到什麼。

    您抽一根煙嗎?不想讓别人的煙味熏死就得自己抽煙。

    ” 他側過身去替她點火。

    她口中嚼着幾粒糖質的結晶。

     “但這隻是凝結後的糖質,”她頗感失望地說,“我還以為一定是很硬的。

    ” 她一面和巴薩房交談,同時卻向守在她近旁的裴奈爾送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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