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沙費 第六章 俄理維寄裴奈爾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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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華決不顯露這信對他所引起的騷動的情感。

    俄理維對羅培耳的種種恭維令他生氣,最後引起他對羅培耳的懷恨。

    他自己的名字在這信中一字不提,俄理維似乎已把他忘了,這尤其使他暗自傷心。

    他竭力想辨認信後用濃墨塗抹掉的三行附筆,但終無結果。

    原文是: “告訴我舅父說我時時想念他;我不能原諒他把我丢下,而這緻命的創傷永遠存留在我的心頭。

    ” 這一封在憤慨中所寫的耀武揚威的信,唯一衷心的吐露也就是附筆中的幾句,但俄理維用墨塗去了。

     愛德華一言不發把這封難堪的信交還裴奈爾;裴奈爾也一言不發把信接回手中。

    我已說過他們兩人間不常說話,尤其當兩人單獨相對時,每每重壓着某種奇特而難以言喻的拘束。

    (我不愛用“難以言喻”這四個字,因一時想不起适當的,故暫代用。

    )但當晚兩人回卧室後正拟就寝,裴奈爾用了很大的勇氣,終于哽着喉問道: “蘿拉有沒有把杜維哀寄她的信拿給您看?” 愛德華一面上床一面回答說: “我早相信杜維哀不會拒絕。

    他這人很不錯。

    也許嫌懦弱一點,但很不錯總是事實。

    我相信将來他一定會溺愛這孩子,而這小東西也一定要比他自己所生的來得更為結實,因為我看他自己并不太強壯。

    ” 裴奈爾太喜歡蘿拉,這使他對愛德華的這套風涼話不能不感到驚異,可是他并不表示出來。

     愛德華把燈吹滅,繼續說道: “我本以為這事除了絕望簡直一無辦法,如今這樣結束倒是最适宜不過的。

    人誰無錯誤?重要的是事後不一味堅持……” “當然!”裴奈爾回答這話為的避免再做讨論。

     “但是裴奈爾,我不能不向你直說:我怕我們相處也多少是……” “一種錯誤?” “是的,雖然我很真心待您,但幾天來我常想到我們中間恐怕是生來不容易合作的,而覺得……(他躊躇片刻,思索适當的字)繼續與我相處倒反使您迷途。

    ” 愛德華不把這話說出以前,裴奈爾原是同一想法,但要使裴奈爾否認,也就沒有比這話最為适宜。

    愛與人背道而馳的性格使他立刻起來抗議: “您對我還不太認識,而我對自己也不夠認識。

    您并不曾給我一個試驗的機會,如果您對我并沒有特别過意不去的地方,可否讓我再等待一些時候?我承認我們的性格很不同,但我覺得唯其如此,對您對我也許都更能有點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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