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沙費 第四章 裴奈爾與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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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您并不愛杜維哀。

    您對他的是一點同情,一點憐恤與尊敬,但那并不是愛。

    我相信您憂郁的原因(因為你很憂郁,蘿拉),由于生活把您分裂了,您的愛情始終是有缺陷的。

    您想整個奉獻給一個人,結果卻分配在幾個人身上。

    在我,我覺得我自己是不可分的,我隻能整個地奉獻給人。

    ” “您還不到說這話的年齡,您太年輕。

    您不能确保将來生活不使您也有這種‘分裂’,好像您所說的。

    我隻能接受您對我的這點……熱誠,其餘的要求非在别處取得滿足不可。

    ” “這可能嗎?您将使我事先對自己與對生活都起了憎惡。

    ” “您對生活還一無認識。

    您可以對它存種種希望。

    您知道我過去的錯誤是什麼?即是對生活整個失去了希望。

    就因為當時我自認已一無希望,我才堕入自棄。

    我在波城度過春天,好像那已是我最後的春天,好像一切與我已都不相幹。

    裴奈爾,現在我已受了懲罰,我可以告訴您:千萬别對生活絕望。

    ” 對于一個熱情的年輕人,這些話能有什麼效力?實際蘿拉的感想也并不全對裴奈爾而發的。

    激于同情,她情不自禁地在他面前吐露出來。

    她不善假托,不善克制。

    正像當她想到愛德華時無法遏制她的興奮而洩露了她自己對他的愛一般,如今她又不自禁地對人諄告起來,這種喜好訓誨的習慣無疑是她父親留下來的。

    但裴奈爾最讨厭别人的谏诤與忠告,對蘿拉的也無例外。

    他的微笑已給蘿拉一種暗示,後者便沉靜地問道: “您回巴黎以後,是否還預備給愛德華做秘書?” “是的,如果他肯用我;但他不讓我做任何工作。

    您知道使我感興趣的是什麼?那就是幫他寫那本書,正像您昨天對他所說一樣,他一個人是永遠寫不成的。

    我認為他所說的方法太不合理。

    一本好小說不能是那麼不自然的。

    最初須聽取别人的叙述,對不對?而平鋪直叙就很可以,當初我以為我能幫他點忙。

    譬如他當時需要一個偵探,也許我倒能稱職。

    他可以研究由我的偵察所發現的事實……但和一個理想家相處,一無可為,和他在一起,我自己隻配做個新聞記者。

    如果他一味固執,我就隻好給自己工作。

    我非生活不可。

    我可以在新聞界服務。

    有空時我就寫詩。

    ” “因為和記者們在一起,必然您自己就會感到是個詩人。

    ” “啊!别取笑我。

    我知道我有點可笑;但您别太把我戳破了。

    ” “别離開愛德華,您可以有助于他,同時讓他也幫您的忙。

    他為人是很好的。

    ” 午餐的鈴聲響了。

    裴奈爾站起來。

    蘿拉握着他的手: “還有一句話:您昨天給我們看的那枚假币……當我離去時,您願意……”她鼓着勇氣說了出來,“……把它留給我做紀念嗎?” “就在這兒,您收着吧!”裴奈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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