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巴黎 第十八章 愛德華日記:再次訪問拉貝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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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拉貝魯斯夫人整天的工作就是去把它們打開。

    她借口說她透不過氣。

    她總愛誇張。

    她不肯承認室外的空氣比室内的更熱。

    可是我那兒有着一個寒暑表。

    當我指給她看,她就說寒暑表上的度數是不管事的。

    她明知道她自己是錯的,但非說她有理不成。

    她最得意的事是和我作對。

    ” 但當他說話的時候,我看出他自己的腦筋實在也不很正常。

    他又接下去,而且語調愈來愈興奮: “她自己在生活中的種種乖僻,結果把罪過完全推在我身上。

    她的判斷全是錯誤的。

    所以,您看,我可以這樣對您解釋:您知道外界的影像印在我們腦膜上時全是反的,平時我們靠某種神經器官把它們調整過來,事實是,在拉貝魯斯夫人,她就沒有這種調整器官,所以在她腦海中,一切依然是反的。

    您想想,這樣的情形是不是會教人痛苦?” 必然,他在自己的解釋中得到不少寬慰,所以我避免打斷他。

    他又繼續說: “拉貝魯斯夫人總是吃得太多。

    可是,她就認為吃得多的是我,如果她剛才看到我手上有一塊巧克力(這是我主要的食品),她又該呶呶不休地說:‘整天不斷地咬嚼!’……她監視我,她譴責我不該晚上起來偷偷地弄東西吃,其實隻因為有一次她發覺我在廚房中煮一杯巧克力茶……您說叫我怎麼辦?吃飯時,她坐在我對面,她那副把鼻子伸到盤中的貪婪的樣子,看了就叫我吃不下飯。

    結果,她反說我故意刁難,為的想使她難受。

    ” 他停了一下,接着像是在一種詩情的激發中: “我倒真欽佩她對我的譴責……譬如,有時她坐骨神經痛時,我就憐恤她。

    于是她就聳了一聳肩膀把我打住:‘别裝假慈悲!’而一切我所做的,我所說的,在她都認為是想使她痛苦。

    ” 我們同在室内坐着。

    但他一會兒起來,立刻又坐下,顯然是一種病态的不安: “您可能想象在每間房内有的家具算是她的,有的算是我的?剛才您已親眼看到過她的靠椅。

    當女仆收拾房間時,她就對她說:‘這一件是先生的,您别動吧。

    ’有一天,我偶不小心,把一本精裝的樂譜放在一張她的小圓桌上,夫人立刻拿來扔在地上了。

    書角全給折斷……啊!這樣是無論如何過不下去的……但,您聽我說……” 他抓住我的手臂,把聲音放低一點: “我已打定主意。

    她不斷地恐吓我,如果我再繼續這樣,她就隻能住到養老院去了。

    我已留起一筆款子,我想大概夠付她在聖悲利納的膳宿,人們說那養老院算是最好的一個。

    我如今所教的幾點鐘課從收入方面說,幾乎等于零。

    不久以後,我手頭的錢就會花光,到那時我就不能不動用那筆款子。

    我實在不願意。

    于是,我立下這個主意。

    ……打算在三個月以後實行。

    是的,我日期也已訂好。

    如果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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