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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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地躺在上面。

    皮埃爾先生也上了台。

    台下的公衆發出一陣嗡嗡的聲音。

     他們正忙着用提桶往地上撒鋸屑,辛辛納特斯不知所措,隻好靠在木欄杆上,可是欄杆開始微微抖動,下面有些好奇的看客伸手來摸他的腳踝。

    他走開去,呼吸有點急促,舔濕自己的嘴唇,雙臂有點笨拙地端在胸前,好像他是頭一次這樣做,他開始環顧四周。

    照明被做了手腳,太陽出了毛病,有一塊天空在晃動。

    廣場周圍種上了楊樹,但很僵硬,還會搖晃——有一棵正慢慢地…… 但是人群中又響起一陣嗡嗡聲:羅得裡格和羅曼扛着一隻沉甸甸的箱子,跌跌撞撞,喘着粗氣,嘟嘟哝哝,走上台階,猛地放在了木地闆上。

    皮埃爾先生脫去身上的夾克,隻剩一件背心。

    在他的白色二頭肌上,刺着一個青綠色的女人,活生生的同一個女人正站在人群的前排(盡管消防員們反複勸說,人群還是一個勁地湧向斷頭台),站在前面幾排的還有她的兩個妹妹,手持釣魚竿的小老頭,皮膚黝黑的賣花女,手執拐杖的年輕人,辛辛納特斯的一個小舅子,正在看報紙的圖書管理員,還有那位壯實的工程師尼基塔·盧基奇——辛辛納特斯還注意到一個人,以前他每天早晨去幼兒園上班途中經常遇見他,但是已經記不起他的名字了。

    在前幾排後面的其他各排,眼睛和嘴巴就畫得不很清楚了。

    再往後,隻能看見一層層模糊的面孔,朦胧之中每張面孔都一樣——最遠的幾排像是随意塗抹在背景幕上似的。

    又有一棵楊樹倒下了。

     樂隊突然停止演奏——更準确地說,是因為它停住了,人們才意識到它剛才一直在演奏。

    有一位樂師,肥胖而溫和,他把樂器拆開,将閃閃發亮的各連接點中的口水甩出來。

    樂隊背後是一片毫無生氣、綠色的寓意景色:柱廊、懸崖峭壁、肥皂泡沬的小瀑布。

     市政副執行官敏捷而充滿活力地跳上台去(辛辛納特斯不由自主地往後退縮),不拘禮節地擡起一隻腳踏在砧闆上(他善于輕松自在地發表演講),大聲宣布: “市民們!簡單說兩句話。

    最近在我們的街道上出現一種傾向,有些年輕人走得很快,我們這些老年人隻好讓到一邊,甚至跌進水坑裡。

    我還想告訴大家,後天在第一大道和布裡格迪爾街的拐角處将舉行家具展覽,我誠摯地希望能在那裡見到大家。

    我還要提醒你們,今天晚上的新編滑稽歌劇《蘇格拉底必須消亡》演出,将會取得極大成功。

    還有人要我告訴你們,基弗分發中心得到大批女士腰帶,機不可失。

    現在我要讓位給其他表演者了,市民們,我祝大家身體健康,啥都不缺。

    ” 他同樣敏捷地從欄杆橫檔之間悄然穿過,從台上跳下來,台下發出滿意的細語聲。

    皮埃爾先生已經穿上白色圍裙(圍裙底下露出長筒靴),正在用一條毛巾仔細擦雙手,同時用平靜善意的目光環顧四周。

    市政副執行官一講完話,他立即把毛巾扔給助手,朝辛辛納特斯走過去。

     (攝影師們手中的方形黑色鏡頭晃動了一陣,停住了。

    ) “請不要激動,不要忙亂,”皮埃爾先生說。

    “首先我們得脫下你的襯衫。

    ” “我自己來,”辛辛納特斯說。

     “這才像個男子漢。

    把這件小襯衫拿走,夥計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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