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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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像個無用的老媽媽。

    那張小便箋似乎端坐着,像個歡實的小寶寶。

    那種急切、那種興奮的悸動,我的手的那種陡然的動作,都證明是多此一舉。

    信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帕沙大伯寫的。

    通篇隻字未提斯穆羅夫!如果是用密碼寫的,我又不知道解碼的訣竅。

    我翩然蹓進餐廳。

    一隻碗裡是葡萄幹和果仁,旁邊像展翅雄鷹俯卧着的是一本法語小說——《俄國少女阿麗雅娜》曆險記。

    我接着走進萬尼亞的卧室,窗子開着,冷飕飕的。

    我發現瞧着花邊床罩和聖壇似的梳妝台給人一種陌生的感覺,梳妝台上刻花玻璃閃着神秘的光。

    那朵蘭花不見蹤影,但作為補償,那張照片靠在床頭燈上。

    那是羅曼·波戈丹諾維奇拍的。

    照片上的萬尼亞兩條亮腿交叉坐着,她後面是穆欣的窄臉,萬尼亞左邊,隻能辨出一段黑糊糊的胳膊肘子——那是截掉的斯穆羅夫的僅存部分。

    鐵證如山!萬尼亞布滿花邊的枕頭上突然顯露出一塊星狀凹陷——我的拳頭猛擊的印痕,一眨眼功夫,我已經到了餐廳,大吃特吃葡萄幹,可渾身仍在哆嗦。

    這會兒我記起客廳的那個寫字台,便靜悄悄、急匆匆地走上前去。

    然而就在此刻,從前門的方向響起擺弄鑰匙的金屬聲。

    我趕緊撤退,邊走邊把燈關掉,最後我發現自己到了餐廳隔壁一間布滿錦繡的小閨房裡。

    我摸着黑,撞進了一張沙發,攤開身子躺在上面,仿佛是來睡個小覺的。

     與此同時,門廳裡傳來了人語聲——姐兒倆的聲音,還有赫魯曉夫的聲音。

    他們在向穆欣道别。

    他不會進來呆一會兒吧?不會的,時間不早了,他不會進來。

    不早了?難道我這脫殼的幽魂在幾間屋子裡飄來蕩去真還耗掉了三個鐘頭?什麼地方的一座劇院裡,有人有功夫演一出我看了好多遍的傻戲,而在這兒,一個人隻不過走遍了三間屋子。

    三間屋子:三幕戲。

    我真的在客廳裡把一封信琢磨了整整一個鐘頭,整整一個鐘頭在餐廳裡琢磨一本書,又在卧室出奇的寒冷中耗一個鐘頭琢磨一張快照?……我的時光和他們的時光沒有任何共同之處。

     赫魯曉夫也許立即上床睡覺去了;隻有姐兒倆進了餐廳。

    我那個花團錦簇的黑窩的門沒有關緊。

    我相信現在我會搞到我想要的有關斯穆羅夫的一切情況。

     “……可真是累死人了,”萬尼亞說着就輕柔地啊呵了一聲,傳給我一聲哈欠,“給我弄一點根汁汽水。

    我什麼茶都不想喝。

    ”一聲輕微的刮擦聲,一把椅子被搬到桌子跟前。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然後是葉甫蓋妮亞的聲音——近得讓我驚恐地瞟了一眼亮縫:“……主要的問題是讓他把條件給他們講清楚。

    這才是主要問題。

    畢竟他會說英語,可那些德國人不會。

    我好像不喜歡這種水果軟糖。

    ” 又是沉默。

    “好吧,我勸他去做好了。

    ”萬尼亞說。

    什麼東西丁零一聲掉了——一隻小勺,也許——然後又是一陣長時間的停頓。

     “瞧這個!”萬尼亞大笑一聲說道。

     “什麼做的,木頭?”姐姐問。

     “不知道。

    ”萬尼亞說着又大聲笑了。

     過了一陣子,葉甫蓋妮亞打了個哈欠,比萬尼亞打得更加過瘾。

     “……鐘停了。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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