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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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你稱之為充滿激情的女人。

    她不會在公園長凳上,或者在陽台上像燕子一樣做愛。

    ” “她對你忠誠嗎,你的王後?” “Ihr'blasseLippewarrotimkuss...” “我敢打賭她欺騙了你。

    ” “可是我告訴你,她冷若冰霜,理智,有自制力。

    情人!她都不知道‘通奸’的第一個字母是什麼。

    ” “你不是世界上最好的證人,”埃麗卡笑着說,“在我情人的未婚妻給你打電話之前,你根本不知道我欺騙了你。

    嘿,我能想象你是如何對待你妻子的。

    你愛她,但并不注意她。

    你愛她——瘋狂地愛——但不在乎她内心是怎麼想的。

    你吻她,但依然不注意她。

    你總是粗心大意,庫爾特,從長遠來看,你會永遠是這個樣子,非常幸福自負的人。

    唉,我已經把你看透了!” “我也是。

    ”他說。

     于是勃艮第高地的男侍說 他挽着王後的拖裙, 哒嘀嘀,她的嘴巴,她的嘴巴哒嘀, 在大理石柱的台階上。

    
“你知道嗎,庫爾特,坦率地說,有時候你讓我感到非常難受。

    我明白你的愛隻是——浮在表面。

    你把一個人安置在一個小貨架上,以為她會永遠那樣一直坐着不動。

    但是,知道嗎,她會墜落下來,你還以為她仍然坐在那裡,甚至她消失了,你也不會叫一聲。

    ” “完全相反,完全相反,”他打斷她的話說,“我非常善于觀察。

    你頭發的顔色過去是金黃色的,而現在是淺紅色的。

    ” 她跟過去一樣假裝惱怒地輕輕拍了他一下。

     “我早就不跟你生氣了,庫爾特。

    希望不久後我們能一起喝咖啡。

    他要到五月中旬才回來。

    我們好好聊一聊,回憶一下過去的時光。

    ” “好的,好的。

    ”他說。

    突然,他感到很無聊,他心裡十分清楚他是根本不會再與她一起喝咖啡的。

     她遞給他一張名片(幾分鐘後,他把名片撕碎了,塞進了出租車的煙灰盒裡);分别時,她跟他握了許多次手,依然像機關槍似的喋喋不休。

    埃麗卡可真有意思……那張小臉,不停扇動的眼睫毛,翹鼻子,語速極快、嗓音嘶啞的唠叨…… 騎着三輪童車的男孩也舉手告别,随後立刻騎車走了,他的膝蓋快速上下運動。

    德雷爾邊走邊回頭張望,好幾次揮動他的帽子,不小心撞上了路燈柱子,他說了聲對不起,戴好帽子,繼續向前走去。

    總的說來——這是一次不必要的相遇。

    現在我對埃麗卡的記憶永遠不會是從前那種樣子了。

    二号埃麗卡将永遠影響他對她的看法,她是那麼衣冠楚楚,那麼一事無成,身邊還有個騎着童車毫無用處的小維維安。

    現在,她推斷我過得不幸福,這樣做對嗎?我怎麼不幸福啦?為什麼要那樣說話?我為什麼要在家裡養一個熱辣的小娼妓?也許,妻子所有的魅力就在于她的冷冰冰。

    畢竟,一時真正的幸福之後是應該有一陣冰冷的哆嗦。

    她就是那種寒氣。

    染了頭發的埃麗卡沒法理解王後的冷漠就是最好的保證、最好的忠誠。

    我不應該像那樣回答。

    此外,四周的一切,那些晶瑩閃亮的水坑——面包師傅們為什麼赤腳穿橡膠套鞋?我不明白——但是,每日每夜,每時每刻,我四周的所有這一切都在笑,都在閃光,懇求人們看它們,愛它們。

    整個世界像一條狗一樣站着,乞求人們逗弄它。

    埃麗卡忘了上千條格言和歌曲,忘記了那首詩歌,還有她粉色帽子上的咪咪二字,果子酒,初次幽會時那條長凳上的月光斑點。

    我想明天我要與伊索爾達幽會。

     第二天,德雷爾特别開心。

    在辦公室裡,他向賴希小姐口授了一封信,寫給一家曆史悠久、聲望很高的公司,這封信絕對難寫。

    傍晚,在有着詭異古怪的照明的工場裡,一個奇迹正在慢慢變為現實,他拍了拍發明家的背,拍得那麼重,發明家都躬起了身子。

    他打電話給家裡,說回家吃晚飯會晚一些;晚上十點半他回家時,調侃弗朗茲,考查他的銷售技巧,問他一些非常荒唐的問題,比如:如果我妻子去你的銷售部,當着你的面偷走羅納德,你該怎麼辦?弗朗茲對于幽默,尤其是德雷爾的幽默,反應很慢;他睜大了眼睛,攤開了雙手。

    這把德雷爾逗樂了,他很容易被逗樂。

    瑪莎玩弄着一把小匙,不時用它敲擊玻璃杯,然後用一個冰冷的手指抑止杯子震動的聲音。

     在那一個月的時間裡,她和弗朗茲研究了幾種新的謀殺方法,像以前一樣,她說這說那都十分簡潔,因此弗朗茲沒感到恐懼或不舒服,他的内心正在進行着一種奇怪的感情重新組合。

    德雷爾已經一分為二:一個是危險的令人讨厭的德雷爾,他到處走動、說話,他在折磨他,他在狂笑;第二個純粹是簡圖式的德雷爾,他與第一個德雷爾分離了——一張格式化了的撲克牌,一種紋章圖案——這就是要予以毀滅的。

    不管計劃用什麼方式毀滅它,那也僅僅指毀滅這種簡圖式的形象。

    巧妙處理這個二号德雷爾是非常方便的。

    他是二維的,不動的。

    他就像那些近親的照片,用剪刀沿着人物的輪廓剪開,然後用薄闆紙加固,放在書桌上,人們喜歡這種廉價的效果。

    弗朗茲并沒意識到這種無生命人物的特質和格式化的顯現;因此,他沒有停下來思考,為什麼讨論這些罪惡的行為那麼容易和無害。

    事實上,瑪莎和他談及兩種不同的個人:瑪莎想處置的目标絕對震耳欲聾,強悍活躍得讓人難以忍受;他用男性生殖器威脅她,并且已經在她身上留下了一個幾乎是緻命的傷口。

    他用一把銀色的小刷子梳平他下流的八字須,他夜間鼾聲雷動,像凱旋時那樣久久回響;而弗朗茲的眼中那個男人毫無生氣,平淡無味,可以燒掉或者扯掉,或者像一張撕壞的照片一樣随手扔掉。

    當瑪莎拒絕使用毒藥,認為下毒是“用不适當的方式謀害人命”(在那本被翻爛了的百科全書裡詳細闡釋了一些令人難以捉摸的合法性),是某種與許多現代實用謀殺方法水火不容的東西時,這種難以表述的重複讨論又開始了。

    她開始談論使用武器。

    天哪,她冷酷的理智與魯莽的無知結合到一起,産生了相當怪誕的效果。

    她潛意識裡從記憶最深處招募力量,無意識地回憶一些蹩腳、無聊小說中描述的一些精心策劃卻荒唐可笑的槍殺細節,由此抄襲罪惡的行為(該隐都避免使用的謀殺行為)。

    瑪莎提議采用下述方法:首先,弗朗茲去購買一把左輪手槍;然後(“順便提一下,我知道如何射擊,”弗朗茲插話)——那太好了(“盡管你知道如何射擊,親愛的,你仍然應該練習一下,在某個僻靜的小胡同裡”)。

    計劃是這樣的:她設法把德雷爾留在樓下,直至深夜(“你怎麼能做到這一點?”“别打斷我的話,弗朗茲,女人知道如何留住男人”)。

    半夜裡,當德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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