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者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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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流亡者、特别是加甯的躁動不安。

    因為妻子即将到來而激動難眠的阿爾費奧洛夫星期一深夜在房間裡不停地哼唱、走動,使住在隔壁的加甯無法入睡,去興問罪之師卻被阿爾費奧洛夫讓進室内,看到了瑪麗的照片。

    當加甯意識到這個瑪麗就是自己中學時代的情人瑪麗時,初戀的一切一幕幕映過心頭。

    第二天一早,他毅然步入柳德米拉的房間和她斷絕了關系,此後四天加甯一直生活在回憶之中。

    柏林那灰色的現實和對在俄國的初戀的玫瑰色的回憶交織,構成了《瑪麗》的故事和語言的難忘的、動人的美。

     在瑪麗到來的前夜,兩位芭蕾舞演員在自己房間裡為了波特亞金和加甯即将離去,為了阿爾費奧洛夫的妻子即将到來,為了克拉拉的生日以及自己找到工作舉行了一次聚會。

    阿爾費奧洛夫喝得爛醉,加甯把鬧鐘給他上到十一時,打算自己八點鐘前去火車站接瑪麗後雙雙離去;波特亞金心髒病再度發作。

    加甯收拾好行李去了火車站。

    他坐在那兒等待北方來的列車載着瑪麗到達柏林,看着附近有工人在蓋一所新房子。

    此時納博科夫筆鋒一轉,描寫了加甯在這現實的場面下的頓悟:當加甯擡頭看着幽靜的天空中的房頂架時,他清晰而無情地意識到他和瑪麗的戀情已經永遠結束了。

    它持續了僅僅四天——也許是他生命中最快樂的四天,但是現在記憶已經枯竭,他已經感到膩煩了;瑪麗的形象和那行将就木的老詩人的形象一起現在都留在了幽靈之屋裡,這屋子本身也已經成了記憶。

     在加甯記憶中既模糊又栩栩如生的瑪麗終于沒有出現在這部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小說中。

    小說以加甯獨自去開創新生活結束。

     正是在這出人意料的結局中表現了納博科夫的非凡文學天才。

     初戀是甜蜜的。

    那愛情的萌動、少男少女的遐想,是一種完全陌生的情感、完全陌生的異性接觸、完全陌生的經曆。

    在《瑪麗》中,對初戀的回憶和對故國的懷念交織在一起,俄羅斯廣袤的原野、秋陽、冷雨、白桦、冬雪,對于在異鄉的流亡者來說,增加了些許凄迷的、不可及的、哀婉的美。

    故國不再,昔日的戀人已為他人婦,加甯終于從沉迷中醒來,意識到回憶雖美好終究不能替代現實,他也不能像老波特亞金那樣在回憶中了卻殘生。

    他的生活才剛剛開始,他必須義無反顧地迎接明天。

     也許正是這種精神,使納博科夫成就了他非凡的文學業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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