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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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潤的圓臉上一雙快活的藍眼睛。

    她似乎總覺得自己那頭紅發即将陷入淩亂,因為在和我說話的時候,時不時優雅地擡起手臂輕輕撫弄一側鬈發。

    Zdraste,再說一聲zdraste,柳博芙·謝拉菲莫夫娜——噢,多麼美妙的組合,柳博芙(lyubov)的意思是“愛”,而謝拉菲(seraph)則是一個改過自新的恐怖分子的教名! 柳·薩真是一名出色的打字員。

    當我來回踱着,剛念完一句,句子便如谷種一般撒入她的犁溝,她已經挑起眉毛注視着我,等待接下來的撒播。

    即使我在這過程中突然想到更好的表達方式,也不願破壞我們合作中你來我往的美妙節奏,插入字斟句酌的痛苦停頓——它們如此乏味而令人萎靡,尤其當作者太在意自己的形象,并注意到這位聰明女士正等在打字機旁盼望着提出有益的建議;因此我僅僅滿足于在手稿上标出需要改動的段落,以便稍後塗改,盡管會亵渎她完美無瑕的創作;當然,她隻有在空閑時才樂意重打這一頁。

     我們通常在四點左右休息十分鐘,或四點半,如果我無法勒住在打字機上噴着鼻息的飛馬。

    她會離開一會兒,關上一扇門又一扇門,動作輕巧得令人毛骨悚然,穿過走廊去簡陋的衛生間,然後又悄無聲息地再次出現在我面前,鼻子重新上過粉,臉上重新畫出微笑,而我則會為她準備好一杯廉價葡萄酒和粉紅色的華夫餅幹。

    就是在那些純真的幕間休息中,命運的主題樂章開始了。

     我是否想知道一些事情?(慢悠悠地啜飲,舔一舔嘴唇。

    )好吧,自從一九二八年九月三日我第一次在普蘭尼奧會堂為公衆朗誦作品以來,我總共舉行過五次朗誦會,每一次她都在場,都拼命鼓掌直到手掌(攤開手掌)發疼,并且暗下決心下次一定要機靈勇敢地擠開人群(是的,人群——沒必要這樣譏笑)握緊我的手,用簡簡單單的一個詞吐露全部心聲,哪一個詞呢,她從來沒能找到——所以,她總是無可避免地站在空無一人的大廳中央,面帶微笑,像個傻瓜。

    她有一本剪貼冊,收集對拙著的評論,其中既有莫羅佐夫、亞布洛科夫的錦繡文章,也有鮑裡斯·尼耶特、博亞爾斯基之類劣等文人的垃圾文字,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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