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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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五年以來我已經創作并出版了四部小說;到一九三四年初我即将完成第五部小說《紅禮帽》,講述一個砍頭的故事。

    這些書沒有一部超過九萬字,但我選擇和組合字詞的方法卻斷不可稱作省時的權宜之計。

     小說初稿以鉛筆寫成,填滿了幾大冊學生用的藍皮本子,當達到修改飽和點時,盡是無法辨認的字迹和混作一團的塗改。

    與此相應,篇章淩亂無序,隻有寥寥幾頁順序清楚,緊接着又是大段大段的插入部分,屬于後面或前面的某處情節。

    在分類整理和重編頁碼之後,我專心進入下一階段:謄清稿。

    以整潔的字迹用鋼筆抄寫在一本厚重耐用的練習本或賬本上。

    然後,似是而非的完美所帶來的所有愉悅将被又一次恣意改動逐漸抹去。

    當清晰難以為繼,第三階段開始了。

    我用僵硬的手指緩慢敲打那台忠心耿耿的老mashinka(機器)——斯塔羅夫伯爵送的結婚禮物,一個小時能打出大約三百字,而對于上世紀的某位暢銷小說家來說,一個小時則意味着手寫出整整一千字。

     不過,在寫《紅禮帽》時,三年來傳遍我整個骨架、身體角角落落的神經痛,現在已經到達四肢,使打字幸運地成為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少吃我心愛的營養品,比如肥鵝肝和蘇格蘭威士忌,推遲定制一套新衣服,我估計自己的微薄收入勉強夠雇一個專業打字員,我将仔細安排三十個下午的時間,向其口授修改好的手稿。

    于是我在Novosti上登出一則醒目的招聘啟事,注明了我的姓名和電話。

     有三四名打字員來應聘,我選中了柳博芙·謝拉菲莫夫娜·薩維奇,她的祖父是位鄉間牧師,父親是著名的社會革命黨人,新近在默東去世,剛剛完成了一部亞曆山大一世的傳記(枯燥冗長的兩卷本《君主和神秘主義者》,現在美國學生能夠找到一九七○年哈佛大學出版社的低劣譯本)。

     柳芭·薩維奇于一九三四年二月一日起為我工作。

    她随叫随到,而且讓她工作多久她都願意(特别令人難忘的一次竟創下了一點到八點的紀錄)。

    假如評選俄羅斯小姐,而獲獎者年齡延長至三十歲以下,美麗的柳芭就極有可能獲此殊榮。

    她身材高挑,腳踝纖瘦,胸部豐滿,肩膀寬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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