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三章

關燈
的房間時,瞥見她正背對着我站在樓梯邊一扇污漬斑斑的窗前)。

    艾弗特地告訴過我,她是聾啞人而且很害羞,因此到現在都已經二十一歲了,還是沒有學會讀男人的唇語。

    這聽上去很奇怪。

    我一直認為這種病症會将人幽閉在一個絕對安全的貝殼中,那貝殼透明牢固,如同打不碎的玻璃杯,裡面不存在什麼羞恥或虛假。

    兄妹倆以手語交談,使用一套他們從小發明的字母,這套字母曾經過多次修改,現在運用的是些複雜可笑的手勢,有點像啞劇裡模仿各種物品的特征,而不是用象征。

    我創造了幾個古怪動作來加入他們的交流,但艾弗嚴厲地要求我别裝傻,因為她太過敏感。

    那整個場景(還有一個神情抑郁的老女仆,戛尼斯人,在一邊乒乒乓乓地收拾碟子)完全屬于另一種生活、另一本書,屬于一個恍惚具有亂倫色彩的遊戲世界,我未曾有意虛構的世界。

     兄妹倆雖然矮小,但勻稱優雅,兩個年輕人都脫不了家族的外貌特征,不過艾弗相貌平平,淡茶色的頭發,臉頰上幾點雀斑,而她卻是個美人,膚色黝黑,烏發齊耳,雙眼清澈如蜜。

    我不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她穿的什麼,但我記得她裸露着纖細的雙臂,每當她憑空勾勒着棕榈叢或水母出沒的島嶼輪廓,我便分明覺得感官的刺激,而她哥哥卻以愚不可及的旁白為我翻譯她的手勢。

    晚飯後我找到了報複的機會,艾弗去拿我的威士忌。

    在神聖的暮色中,我和艾麗斯站在陽台上。

    我點燃煙鬥,艾麗斯臀部輕抵欄杆,用美人魚起伏遊動的手勢——大約是模仿波浪——指點着沉沉群山間一道閃閃爍爍的海邊漁火。

    突然身後客廳裡的電話鈴響了,她猛一轉身——卻立刻令人歎服地意識到了,沉着地收住急奔的動作而轉成漫不經心的舞步。

    與此同時,艾弗已經滑過拼花地闆搶到電話機前,得知了尼娜·萊切爾夫或者其他哪位鄰居的需要。

    後來,當我和艾麗斯非常親密了,我們還常常回憶當時那出人意料的情景,艾弗帶來美酒,慶賀她神奇般的康複,而她竟當着他的面把細細的手指按在我手上:我正緊握欄杆站在那兒,故意做出憎恨的誇張表情,但是,可憐的傻瓜,卻來不及用一個歐式吻手禮來接受她的道歉。

    
0.04849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