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二章

關燈
“你童年是怎麼樣的,麥克納博?”(艾弗非要這樣叫我,因為他覺得我看上去很像某個形容憔悴但還算英俊的演員,此人在生命最後幾年或者至少是出名的最後幾年一直用那個名字。

    ) 極為殘酷,難以忍受。

    這世上應該有一部自然或介乎自然間的法律來反對如此不人道的人生開端。

    若不是我的病态恐懼在十歲前後被更抽象、更陳腐的焦慮(諸如無限、永恒、身份等等問題)所取代,也許我早在找到節律之前就失去了理智。

    那不是因為什麼小黑屋、單翼落難天使或者沒有盡頭的走廊,也和地上髒水坑裡的夢魇魔鏡無關——絕不是那種所謂卧室的恐怖,卻更為可怕,那純粹是某種不為人知的殘忍,聯系着其他生存狀态,那些狀态既不屬于“過去”也非屬于“未來”,對于凡人來說是絕對地無邊無界。

    這樣一種痛苦的聯系,直到幾十年之後我才有更多的了解,所以“我們不要過早考慮”,就像死刑犯拒絕那塊肮髒的蒙眼布時所說。

     青春期的快樂令我暫時解脫。

    我逃過了自尋煩惱的階段。

    感謝我那甜蜜的初戀,果園裡的小女孩,種種探險的遊戲——她分開五指,指尖綴着驚喜的珍珠。

    在我叔祖的私人劇院,家庭教師讓我和他分享舞台上的純情少女。

    兩個淫蕩少婦用蕾絲睡衣和女妖洛勒賴的假發套把我打扮起來,讓我睡在她倆中間,如同黃色小說裡所寫的“羞赧的小侄子”,而她們的丈夫剛打了野豬回來,正在隔壁房間裡鼾聲如雷。

    十一二歲的時候,我常去各地的親戚家過暑假,灰蒙蒙的夏日天空,古老俄羅斯的深宅大院,我領略着數世紀前的盥洗室和閨房,領略着溫柔的女仆和時髦的調情。

    總之,如果說我的幼年歲月有可能為某位幼兒心理學家提供什麼學術論文素材,而使其樹立一世英名,那麼我的少年時代則将會、也确實為某位步入暮年的小說家獻上大量色情段落,它們像爛李子、壞梨子一般遍布其所有作品。

    說真的,眼前這本回憶錄的大部分價值在于它是一份分類目錄,涵蓋了我的俄文小說,尤其是英文小說
0.04881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