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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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我真切地看到一旦書寫出來以後,它是如此地不可挽回。

    并不是他們發現了他的手杖,由此而了解我們共同的名字,将不可避免地導緻我的逮捕——哦,不,不是那個使我煩惱——而是一想到我的整個的傑作,我如此仔細地籌劃、算計的傑作,就這麼因為我的錯誤從它的内部被摧毀了,變成了一小堆腐土,使我煩惱。

    聽着,聽着!即使他們把他的屍體看作了我的,他們也會發現那手杖,然後逮捕我,并且以為他們抓住的是他——這真是最大的恥辱!我的整個計劃是建築在不可能犯錯誤的基礎上的,而現在看來有漏洞了——最嚴重的、最滑稽的、最陳腐的漏洞。

    聽着,聽着!我俯身在我的傑作的遺體之上,一個可惡的聲音在我的耳中尖叫,說那些拒絕承認我的賤民也許是對的……是的,我陷入了懷疑一切的境地,懷疑最根本的東西,我明白此後剩下的短暫的餘生将在與這種懷疑作鬥争的過程中度過;我像一個死刑犯那麼微笑一下,一支粗鈍的鉛筆,發出吱吱的痛苦的聲音,迅速而大膽地在我的作品的扉頁上寫上《絕望》;沒有必要再去尋覓一個更好的書名了。

     女傭給我送來咖啡,我喝了咖啡,但沒有碰烤面包片。

    我匆匆忙忙穿了衣服,打好包,拎着就下樓了。

    非常幸運,醫生沒有看見我。

    經理對我的突然離去感到驚訝,讓我付了好貴的房租;但那對我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我出走僅僅是出于禮節上的需要。

    我遵循的是一種傳統。

    順便說一句,我有理由認為法國警察已經在跟蹤追捕我了。

     在去城裡的路上,我從公共汽車上看見兩個警察開着一輛快車,那車雪白的,就像粉翅蛾的背:他們從對面急駛過來,然後揚起一團塵土飛駛而去;我說不好他們是否是來抓我的——也許他們壓根兒就不是警察——不,我說不好——他們開得太快了。

    到達匹格南之後,我到郵電局去,我現在很遺憾我那次到郵電局去了,如果我不去,不拿那封信的話,我便什麼事兒也沒有了。

    同一天,我在一本華麗的小冊子中随意挑選了一個地方,深夜到達了這裡,到達了這個山村。

    至于那信……繼而一想,我還是将它抄寫在這兒吧,它是揭示人的陰險的一個絕好的例子。

     “你明白嗎,我的好先生,我在此給你寫信有三個理由:(一)她請我這樣做的;(二)我一定要告訴你我對你的看法;(三)我真誠地希望你去執法機關自首,這樣可以将那血淋淋的、一團亂麻的、令人生厭的神秘事件弄個水落石出,當然,她,一個無辜的被驚吓得要死的女人,為此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我要警告你:我相當懷疑你不厭其煩地告訴她的那些陰暗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玩意兒。

    說得溫和點兒,我敢說,所有的這一切都是該死的謊言。

    從你玩弄她的感情來看,這也是一個該死的膽小鬼的謊言。

     “她請我寫這封信,因為她想你也許什麼也不知道;她已經失去了理智,不斷地說要是有人給你寫信,你會煩惱的。

    我倒很想看看你煩惱:這一切真是太滑稽了。

     “……事情就那麼擺着!把一個人殺了,給他穿上你的衣服是不夠的。

    在這兒需要另一個細節,那就是:兩人之間的相像性;但在整個世界,不管你怎麼僞裝,沒有,也不可能有兩個完全相像的人。

    是的,像這樣微妙的問題從來就沒有讨論過,警察對她說的第一件事是他們發現了一個死人,身上帶着她丈夫的證件,但那不是她的丈夫。

    最可怕的是:由于這小人兒受到一個肮髒的卑鄙下流的人的訓練,甚至于在看到屍體之前就一個勁兒說(甚至于在看到屍體之前——明白嗎?),就一口咬定這是她丈夫的屍體,而不是任何其他人的屍體。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怎麼給一個其實對你來說過去是、現在還是一個陌生人的女人灌輸這樣神聖的恐懼感的。

    要達到這一點,人必須像一個魔鬼一樣地與衆不同。

    天知道一個怎樣可怕的考驗在等待着她!其實事情不應該這樣。

    你的責任就是将她從這陰影中解救出來。

    啊,這案件對所有的人是那麼一清二楚!我的老兄,這種有關壽險的小小的技巧多年來人們早就知曉了。

    我應該說你的技巧是最簡單、最平庸的。

     “下面講另一點:我怎麼看你的。

    最早消息傳來時我正在一個小鎮上,因為與幾位藝術家同行會面,我羁留在那兒了。

    你瞧,我從來沒有到過像意大利那麼遠的地方——感謝上帝,我從來沒有。

    嗯,當我讀了那新聞,你知道我怎麼感覺?沒有任何驚詫!我一直知道你是一個黑心腸,一個欺負弱者的人,請相信我,在審問時我沒有隐瞞所有我看到的情況。

    我詳細地描述了你是怎麼對待她的——你的嘲弄和譏諷,傲慢的輕蔑,殘酷的唠叨不休,當你在場時,我們感到的那種叫人壓抑、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氛。

    你酷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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