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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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沒有動。

    她不停地噘嘴唇,好讓面紗不貼在嘴上——這是她的一種慣常動作,和面部痙攣差不多——望着丈夫,默默地求他相助。

    他也披着一條羊毛鬥篷,戴着厚手套的雙手放在一條花格呢旅行毯上,毯子從他身上緩緩地下了個坡,形成一個小谷,然後又輕輕地上坡,直蓋到小盧仁的腰部。

    “盧仁,”他父親強裝快活地說,“哎,盧仁?”用蓋在毯子下面的腿親切地碰碰兒子。

    兒子往後縮縮膝蓋。

    經過了些農民的小木屋,屋頂上厚厚地長着綠油油的青苔。

    馬車又經過了那個熟悉的舊路标,上面刻的字(村子的名稱和村民的數目)基本上看不清了。

    接着又經過了村裡唯一的那口井,井邊有吊桶,有黑泥,還有個雙腿雪白的農婦。

    在村子的那一邊馬兒在慢吞吞地往小山上走,它們後面的下方出現了第二輛馬車,車裡坐着女家教和女管家,平時兩人一個恨一個,現在緊緊擠在一起。

    車夫雙唇“啪”地咂了一聲,馬兒又小跑起來。

    陰郁的天空下,一隻烏鴉緩緩飛過殘茬地。

     火車站距莊園約一英裡半,眼下這條路帶着回響,平穩地穿過一片枞樹林之後,在火車站這裡和聖彼得堡公路交叉後繼續向前延伸,越過鐵軌,從一道栅欄下面鑽過去,伸向無人知曉的地方。

    “想玩的話,可以玩玩木偶,”老盧仁讨好地對兒子說。

    兒子跳下馬車,眼睛盯在地上,活動了一下鬥篷刷癢了的脖子。

    他默默地接過父親給他的十戈比硬币。

    女家教和管家一左一右笨重地從第二輛馬車裡爬下來。

    父親摘下手套。

    母親撩起面紗,注意着胸部發達的行李搬運工,他正在收拾他們的旅行毯。

    突然一陣風吹得馬鬃豎起來,車夫深紅色的衣袖也随風鼓了起來。

     盧仁見月台上就他一個人,便朝擺着五個木偶小人的玻璃櫃走去。

    小木偶的光腿被吊着,隻等有硬币投入,便可活蹦亂跳起來。

    但今天它們的期待落空了,因為機器壞了,硬币白投了。

    盧仁等了一陣,然後轉身走到鐵軌邊。

    他的右邊有一個小女孩,坐在一大捆行李上,手托着胳膊肘吃一隻青蘋果。

    他的左邊站着一個男人,打着綁腿,手握馬鞭,望着遠處樹林的邊緣。

    幾分鐘後那裡會出現火車來了的信号——冒起一股白煙。

    他的正前方,鐵軌的另一側,有一節黃褐色的二等車廂,沒有車輪,已經在地上紮根,變成了一處住人的固定居所,一個農民正在旁邊劈柴。

    突然,眼前的一切被一片淚水的霧氣模糊了,他的眼皮發燙,不可能再看即将發生的情況——父親手中的車票呈扇形展開,母親用眼睛清點行李,火車沖進站來,搬運工把踏腳闆搭在火車車廂門口,這樣往車上上行李時輕松點。

    他四面張望着。

    小女孩還在吃蘋果,打着綁腿的男人還在定睛望着遠方,一切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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