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燈塔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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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着那些洗淨的茶杯,她覺得被切斷了和其他人之間的聯系,隻能繼續觀望、詢問、詫異。

    這幢房子、這個地方、這天早晨,對她說來,似乎都是陌生的。

    她覺得自己對這兒毫無依戀,與它毫無瓜葛,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而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外面有腳步聲,一個聲音在呼喊(“它不在碗櫥裡,在樓梯平台上,”有人嚷道)——這都是個疑問,好像平時把各種東西束縛在一起的鎖鍊被砍斷了,它們就上下飄浮、四處紛飛。

    她瞅着她面前的空咖啡杯想道:人生是多麼漫無目标,多麼混亂,多麼空虛。

    拉姆齊夫人溘然仙逝;安德魯死于非命;普魯香消玉殒——她也可能會重複同樣的命運,因此,這一切并沒有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感情的波瀾。

    在今天這樣一個早晨,我們又在這樣一幢屋子裡重逢了,她一邊說一邊向窗外望去。

    這是一個美麗的、風平浪靜的日子。

     正在低頭徘徊的拉姆齊先生經過窗前時,突然擡起頭來,用他那激動、狂熱而又非常銳利的目光盯着她瞧,好像隻要他對你瞧上一秒鐘,隻要他一看見藏書網你,他就永遠在瞅着你;她舉起空杯,假裝在喝咖啡,借此來避開他的目光——來回避他對她的請求,來把那個非常迫切的要求再耽擱一會兒。

    他對她搖搖頭,繼續踯躅(“孤獨”,她聽見他歎息;“死亡”,她又聽到他悲鳴),在這個奇特的早晨,這些言詞像其他一切東西一樣,成了一種象征,塗滿了那灰綠色的牆壁。

    她覺得,隻要她能夠把這些象征湊到一塊兒,用一些句子把它們寫出來,那末她就有可能把握住人生的真谛。

    年邁的卡邁克爾先生穿着拖鞋,輕輕地啪哒啪哒走進來,倒了一杯咖啡,拿着杯子走出去坐在陽光下。

    那異乎尋常的空虛叫人害怕,但是它也令人興奮。

    到燈塔去。

    但把什麼送到燈塔去呢?死亡。

    孤獨。

    對面牆上灰綠色的幽光。

    那些空着的座位。

    這就是構成人生的一些成分,然而,怎樣才能把它們湊合成整體呢?她問道。

    似乎任何微弱的幹擾,都會把她正在餐桌上建造的脆弱的形體打個粉碎,因此,她轉過身來背對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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