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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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生活着。

    十分美好地生活着。

    我相信,我們會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隻是後來,我應該是懂得了這種生活不是生活,這種‘幸福’并不真實,也充滿罪惡……這些年來,出現了一些造作而愚蠢的片段。

    要我說,安娜注意到了她在憧憬着什麼。

    哦,見鬼,怎麼可能。

    我們過着模範的婚姻生活。

    我什麼都告訴安娜,安娜傾聽。

    問和答穿插進行。

    可是,你看,有一天我意識到安娜不再回應了。

    ” 他安靜了許久。

    “你明白嗎?”他接着問道,聲音從手掌後面傳出來,音色沉悶,像是從肚子裡發出的。

     “是的,”克裡斯托弗真誠地輕聲回答道,“是的,我想我明白。

    ” “也許我知道該怎麼說,”他繼續發出深沉、陌生的聲音,“安娜是全心全意的。

    她意識到小市民階級的願景在她的睡夢中和想象中忽隐忽現;這種渴望源自她遙遠的内心深處,像她孩提時代幻想的美好如天堂的遠方,就像‘公寓’對我來說很重要。

    更不自然的是,年輕人為自己的力量感到驕傲,他們樂于展示自己擁有追随父輩的腳步建設家園的力量,熱衷于在家中養金絲雀,守着火爐,穿着舒适的鞋,保留舊時德式風格的餐廳,使用蕾絲織物,在起居室挂上裝着鍍金畫框的畫作。

    當然我需要一個‘沙龍’,不要裝飾得特别現代,但也不能完全布置成舊時的貴族風格,因為她不會踏足此處;但無論怎樣,都要有個‘沙龍’的樣子,我不在乎沙龍裡是否裝飾了馬卡特花束或者是否有搖椅……一個‘文明人’自然需要從内心抗拒這樣的欲望——但安娜更了解‘文明人’;她将生命交給了這些模糊、羞澀的欲望,漸漸地,我們的公寓日漸豐富起來,就像一個歸于沉寂的舊時代壁爐工人的家一樣,我購買了許多風格溫馨的畫作和一些銀飾,我知道這些都是累贅的低俗之物,不是我這個時代的趨勢,我和這些人工痕迹過重的裝飾物完全不是一路的……這些欲望在我心底是被鄙視的,它們恥辱地存在着,不斷地發出呐喊。

    我母親沒有用過馬卡特裝飾畫,父親也從未坐在搖椅中;安娜從不問起我的父親和母親,因為她知道我不敢回答她,她在等着那些傷痕累累的、幹枯萎縮的記憶在某個時刻自動顯現;可是,她在幫我,她在觸碰這些傷口,想要給我支持,她忍受着搖椅和那富有濃郁的舊時代貴族氣息的碗櫃,等等。

    是的,我們‘忍受’着這樣一間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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