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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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尋求正義的機構冗雜、龐大,必然也不完美,犄角旮旯免不了鏽迹斑斑、塵埃滿布:可誰又能做得更好呢?沒有人能找出比這更稱心的地方了。

    這裡的人依靠它,要在這裡終老。

    法官也全心全意地迎合着這台機器。

    他潛意識裡覺得,比起文字和“現實”,正義更像是别的什麼東西——噢,混亂而模棱兩可的“現實”世界已在法庭上令人震驚地扭曲了本來的面目,很多時候法官隻能自己總結“真理”的含義,每個人打破随身攜帶的哈哈鏡,這鏡子把矮子照得偉岸,把胖子照得苗條,把瘦子照得豐腴!真理在任何地方都是相對的。

    這不是誰教他的,而是他根據現實情況、前輩們的經驗教訓和自身的危機意識得出的結論。

    乍一看,坐在法官席上的他并不是那種“嚴肅”的法官:他不“嚴厲”,也不世故,而是顯得莊重;他陶醉于這種作風,以簡短的、組織嚴密的語句提問或讨論,顯得既有深度又有内涵。

    愚蠢、暴躁和謊言從不會刺激他,假如有人問他,他也許會承認,每天走上法庭處理不同的案件時,他都懷着一顆惴惴不安的心……這顆“惴惴不安的心”、這份虔誠、這種自然流露的莊重感并不會随着“案件審理”的進行而消失。

    老法官們在官場中表現出的世故圓滑和過分嚴厲他都看在眼裡,他想步他們後塵——這是一種舊做派,有些脾氣暴躁的朱庇特式人物的生活也像是一場判決,有的人聽到謊言或見到卑鄙行徑便怒不可遏,與被告或證人展開激烈争執,就像是他本人受到了什麼嚴重傷害。

    科密沃什·?克裡斯托弗警惕自己的行為,以免情緒爆發有損他在審理案件時的威嚴。

    老法官們第一次看科密沃什正式審理案件時,愉快地回憶起了“科密沃什做派”。

    他們微笑地聳着肩,搖頭晃腦。

    這些老法官甚至看過科密沃什的父親和祖父審理案件。

    行為、方式和“做派”在年輕法官身上怪異地融合。

    克裡斯托弗不安地接受了這些在笨重的書桌邊聳着肩膀的法官們的肯定。

    是的,有時他會疑慮,哪種“做派”更人性些?這些老法官們循着實踐與經驗的軌迹,仍然能夠親身參與到人類永恒的官司中,他們指手畫腳、怒氣沖天,他們坐在台上神氣十足,也許還會在親近的同僚圈内,向比如他這種乍看上去隻懂得宣判的刻闆、正派之人,傳布“法律”的意義和正義的内涵。

    在實踐中,對于法官來說究竟何為“正義”?這世界與官司、兇手、名利、嫉恨、饑渴相融合;這裡有法律;這是一所具有固有結構、正規儀式、審理制度、秩序和态度的組織機構,受害人與犯罪嫌疑人一同站在法官面前;最後才輪到法官,他們用各種死亡的原材料烹煮從法律的化學圖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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