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堂·阿奇勒的故事 第五章

關燈
我一點也不懷念我們的童年,因為我們的童年充滿了暴力。

    在我們身上,在家裡,在外面,每天都會發生各種事情。

    但我記得,我那時從來沒覺得我們遭遇的生活很糟糕,生活就是這樣,這很正常。

    我們在成長的過程中習得的一個責任就是,在别人使我們的生活變得艱難之前,我們不得不使他們的生活更加艱難。

     當然,我也很喜歡我們的老師,還有神父那種彬彬有禮的行為方式,但我覺得他們的方式不适合我們的城區。

    在這裡,盡管你是個女人,你也不能太客氣,女人比男人鬥得更兇,她們會拽頭發,會相互傷害。

    傷害是一種疾病。

    從小我就想象有一種很微小的動物,肉眼幾乎看不見,會在夜晚來到我們的住宅區,它們來自水塘,來自廢棄的火車車廂,來自臭草、青蛙、蝾螈、蒼蠅、石頭和灰塵,它們會進入我們喝的水、吃的食物、呼吸的空氣裡。

    這些細微的蟲子,會讓我們的母親、祖母像惡狗一樣易怒。

    她們比男人更容易感染這種病,男人不斷發火,最後他們會平息下來,但是女人呢,她們表面上很安靜,心平氣和,但她們會憤怒到底,停不下來。

     發生在梅麗娜·卡普喬——莉拉母親的一個親戚——身上的事情,對莉拉影響很大,我也受之影響很深。

    梅麗娜和我父母住在同一棟樓裡,我們住在三樓,她住在四樓。

    她才三十多歲,但看起來很老,她有六個孩子。

    她丈夫和她年齡相仿,在蔬菜水果市場給人家卸貨,我記得他個子不高,很壯實,但是臉長得很英俊,滿臉自豪。

    有天夜裡,他像往常一樣從家裡出去,就再也沒回來,可能是被殺了,也可能累死了。

    他的葬禮非常悲慘,整個城區的人都參加了,我父母和莉拉的父母都去了。

    過了一段時間,梅麗娜從外表看沒發生什麼變化,她還是那個幹巴巴的女人,鼻子很大,頭發已經花白了,聲音尖銳刺耳。

    每天晚上,她都要從窗口一個個地呼喚孩子們的名字,每個音節都拉得很長,帶着一種憤怒的絕望:艾—達!米—凱—萊!剛開始的時候,多納托·薩拉托雷沒少幫她,他住在梅麗娜樓上,也就是五樓。

    多納托持之以恒地去聖家教堂,作為一個行善的基督徒,
0.05545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