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 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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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晚上都沒有睡着,我等着天亮。

    我對莉拉長久以來的敵意消失了,忽然間,我覺得我讓她失去的東西,遠遠超過了她從我這兒奪走的。

    我決定馬上去一趟聖約翰·特杜奇奧,我打算去找她。

    我想把《藍色仙女》還給她,給她看看我的筆記本,和她一起翻閱老師保留的那些東西,一起看老師寫的評語。

    但我覺得,我最需要的是坐在她身邊,告訴她:你看看我們當時多麼息息相通,兩個人是一體的,一個人代表兩個人。

    我會用我在比薩高等師範學到的嚴密的推理方法來證實這件事,用我從彼得羅那裡學到的嚴謹的方法來考證,我會向她展示,她小時候的一本書,怎麼樣在我的腦子裡根深蒂固,以至于在這些年裡成為了一本書。

    雖然故事不一樣,我的是一本成熟作品,但根源在她的那本書裡,源頭在于我們在院子裡一起玩耍時産生的想象。

    我和她一起不停地制造一些形狀,然後改變那些形狀,又重新開始。

    我渴望擁抱她,親吻她,告訴她:莉拉,從現在開始,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們都不能失去彼此。

     但那是一個非常難捱的早晨,我覺得整個城市都和我,還有她作對。

    我先是坐上了一輛非常擁擠的公共汽車,向馬裡納沿海方向去,我周圍全是窮人的身體,他們用一種讓人無法忍受的方式不停地擠着我。

    後來,我上了另一輛公共汽車,更加擁擠,而且我坐錯了方向。

    我沮喪地從那輛車上下來,頭發蓬亂,等了很長時間之後,我憤怒地上了另一輛公共汽車,來彌補自己的錯誤。

    穿過那不勒斯城裡的那段路已經讓我很崩潰,在這個城市裡上中學、高中,然後再上高等師範大學,有什麼用呢?為了到達聖約翰,我當然要降下身段,就像莉拉不是搬到一條街上、一個廣場上居住,而是居住在過去一個時間的縫隙裡,我們上學之前的時光,一段黑暗的時光,沒有規則,也沒有敬意。

    我用了整個城區最難聽的話來罵人,被人罵,我威脅别人,被别人威脅,然後我反唇相譏,這是我受訓練學會的邪惡的語言藝術。

    那不勒斯教給我的東西,在比薩可以用得上,但我在比薩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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