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 第二十九章

關燈
那些書很沉。

    我非常激動地回到家裡,我發現那些書不是舊書,以前奧利維耶羅老師給我找的書都是二手書,通常都散發着難聞的味道,但莉拉給我的書是新書,散發着墨香,在這些書中間還有一些詞典:“津加雷利”、“羅西”和“卡龍奇—喬爾喬斯”,那都是老師從來沒能搞到的。

     通常無論我發生什麼事情,我的母親總是會說一些鄙夷的話,但這次她看到我打開那些書的包裝,忽然哭了起來。

    她的這種反常表現讓我很驚異,也有些驚恐,我馬上跑到她跟前,用手撫摸着她的胳膊。

    也很難說清楚是什麼打動了她:也許是因為肉食店老闆娘的慷慨,也許是因為在貧窮面前,她的無能為力,我不知道。

    她很快平靜下來了,嘀咕了幾句我沒聽清楚的話,然後就去忙她的了。

     在我和幾個弟弟住的那個小房間裡,我有一張拼起來的小桌子,上面有很多蟲洞,通常我就在那張桌子前寫作業。

    我把所有的書都放在桌子上,看着它們整齊地靠牆排列着,我頓時充滿了能量。

     時光飛馳而去,我把暑假時加利亞尼老師借給我的書還了回去,她又借給了我其他書,這些書更加難懂。

    我每個星期天都非常專注地讀這些書,但我看不太懂,我一行一行地看,翻頁,但那些很長的複句讓我很煩,我摸不透那些文字的意思。

    高二的一整年,我都是一邊學習,一邊讀這些很難懂的書,我覺得辛苦,但很滿意,覺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有一天,加利亞尼老師問我: “格雷科,你在讀什麼報紙?” 這個問題讓我非常尴尬,就像那次在莉拉地婚禮上我和尼諾談話時的感覺。

    加利亞尼老師想當然地認為,我在家裡也會讀報,但在我生活的環境裡,讀報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我怎麼才能告訴她,我父親從來不買報紙,我從來都沒讀過報紙?我覺得我開不了口,我拼命地回想,帕斯卡萊作為一個共産黨,他在讀什麼報紙,但我什麼也沒想起來。

    這時候,我想起了多納托·薩拉托雷在伊斯基亞島的沙灘上讀的報紙,我想起來他給《羅馬報》寫文章,于是我回答說: “我讀《羅馬報》。

    ” 老師臉上露出帶着些諷刺的微笑,從那天開始,她把自己看過的報紙給我看。

    她會買兩份報紙,有時候會買三份,在放學的時候,她會給我一份。

    我對她表示感謝,回家的路上,我感到格外沉重,這對我來說是又多了一份家庭作業。

    
0.05152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