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讀常新的契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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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輝凡 契诃夫的精美的短篇小說及其優秀的戲劇作品矚目于世界文壇已有一個世紀了,而一百年以後的今天,我們仍然喜歡他的作品,仍然閱讀他的作品,仍然研究他的作品,這是因為真正的好作品、優秀的世界名著是百讀不厭、常讀常新的。

    俄國著名戲劇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說得好:“契诃夫的這一章還沒有結束,人們還沒有像應有的那樣讀完它,還沒有深刻領會它的底蘊,而過早地把書合上了。

    希望人們重新打開它,鑽研它,讀完它。

    ” 契诃夫是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俄國一位傑出的批判現實主義作家,短篇小說大師。

    他首先以寫短篇小說著稱,也正是以其精彩絕倫而又樸實無華的短篇小說跻身于世界經典作家之列。

    他一生寫了許多中短篇小說和一系列的優秀劇本。

    契诃夫作品的偉大意義在于,他無情地嘲弄和鞭撻了現實生活中一切庸俗的東西、醜惡的東西和奴性的東西,喚醒人們同它們進行鬥争,并堅信美好的生活必将到來。

    與此同時,他對人生醜惡的種種形态的披露又是用一種詩人的崇高的語言、用幽默家溫和的微笑表現出來的。

    這也許就是契诃夫獨特的藝術風格及其美學魅力之所在。

    

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诃夫(186-1904)出生在羅斯托夫省塔幹羅格市一個三等商人的家庭。

    他的祖父是農奴。

    1841年契诃夫的祖父以三千五百盧布的代價贖得了他自己和全家的自由。

    後來契诃夫的父親開了一間雜貨店。

    年幼的契诃夫除了上學外,也幫助父親看小店和算賬。

    父親笃信宗教,并要求自己的孩子們也認真做禮拜。

    但是,小契诃夫對宗教并不感興趣,他最高興的事是到當地的劇院看戲。

    這是他對文藝愛好的最初的萌芽。

    由于父親不善于經營,1876年雜貨店倒閉了,全家遷居莫斯科。

    由于家庭經濟拮據,契诃夫隻好一面讀書,一面打工(當家庭教師)。

    1879年中學畢業,同年他考進莫斯科大學醫學系;1880年用安托沙·契洪特的筆名開始在雜志上發表作品。

    1884年契诃夫的第一本短篇小說集《梅爾波梅尼的故事》問世。

    大學畢業後又于1886年和1887年出版了兩本小說集《五顔六色的故事》和《黃昏》,從而奠定了作家在文學界的聲譽。

     契诃夫的早期作品數量很多,良莠不均。

    青年契诃夫由于生活和上學的經濟困難,為了多發表作品,有時不得不迎合當時報刊的口味,寫過不少逗人發笑、無傷大雅的“急就篇”,如《在剃頭店裡》等(大多署名契洪特)。

    契诃夫後來反省過這一時期的創作,在出版文集時删去了很多不成熟的作品。

    但與此同時,他也發表了許多重要的和優秀的小說如《遲開的花朵》、《一個官員之死》、《胖子和瘦子》、《勝利者的勝利》、《變色龍》、《普裡希别耶夫軍士》和《在釘子上》等。

    這些作品題材廣泛,内容深邃,文筆幽默而凝重。

    《一個官員之死》寫某庶務官在看戲時打了一個噴嚏,把唾沫星子濺到了前排一位文職軍官的秃頂和脖子上,庶務官從而神魂不安。

    雖然他三番五次地對将軍賠禮道歉,仍舊是惶惶然不可終日。

    結果不過幾天便一命嗚呼了。

    故事表明,在專制主義的不平等的社會裡,大人物的淫威,靈魂被扭曲了的小人物的奴性心理達到了何等的令人難于置信的地步。

    《變色龍》中的小警官奧楚梅洛夫則是一個阿谀權貴、看風使舵的奴才。

    廣場上發生了一起狗咬傷人的案件。

    開始時警官以為咬人的狗是一條普通人家的狗,便揚言要把狗打死,還要給狗主人一點顔色看。

    但當聽說這是日加洛夫将軍的狗時,警官被吓出一身冷汗,頓時改變腔調,替狗辯護起來。

    這時将軍家的廚師出來說,這狗不是将軍的。

    話音未落,警官的态度又是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其實廚師的話并沒有說完,他接着說,這是将軍哥哥的狗。

    結果警官又換了一副臉孔。

    作者通過警官的三次變臉,活脫脫地勾勒出了沙皇鷹犬的醜惡嘴臉,并且給這種“變色龍”式的典型形象賦予了深刻的社會内容。

    《普裡希别耶夫軍士》的同名主人公也是一位奴性十足的專制主義的衛道士,他雖然已經退伍了,卻仍舊自願地為專制制度賣力,繼續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

    他不許人們唱歌,不許人們笑,不許人們點燈……這位軍士的奴性已經滲入骨髓,深深地體現了沙皇專制警察統治的反動實質。

     又如《胖子與瘦子》,寫兩位老同學不期而遇,見面時稱兄道弟,問寒問暖,親密無間。

    後來知道瘦子已做了八品文官,胖子隻是三等文官時,兩人關系驟然巨變,立即從噓寒問暖變成了打躬作揖,小官對大官的那種阿谀谄媚、低三下四的醜相,簡直令人作嘔!在《勝利者的勝利》中的柯祖林和庫裡岑等幾個小醜的那種奴才對上司、上司對奴才的精彩表演,更是令人啼笑皆非。

     從上述作品我們看到,契诃夫無疑繼承了果戈理、謝德林諷刺幽默的創作傳統。

    他通過诙諧、揶揄的筆觸針砭了沙皇統治下的種種野蠻和黑暗,抨擊了倚仗權勢、阿谀奉承,以及俄國國民性中庸俗愚昧的奴性心理。

    這些作品有的令人憤恨,有的令人發笑。

    即使是笑,也不是開心的笑,而是使人壓抑、催人淚下的苦笑,同時充滿作者憂郁的譴責的調子。

    不論是大人物還是小人物,凡是有辱人格、有損人的尊嚴的東西,都在作者的諷刺、貶斥之列,隻是契诃夫的諷刺比較含蓄,它不是讓你放聲大笑,忘乎所以,而是不動聲色,含而不露,笑聲裡帶有苦澀的東西,使讀者不能不思考,不能不動情。

    

契诃夫1884年大學畢業後參加了地方的醫務工作。

    他一面行醫,一面繼續從事文學創作。

    随着生活閱曆的豐富,作家的思想和藝術功力也不斷得到提高和發展。

    反映在他的創作上,是從滑稽可笑的題材轉向了對日常生活和勞動群衆的關注。

    這一時期發表的優秀短篇如《哀傷》、《苦惱》、《萬卡》、《渴睡》等都是反映下層勞動者生活的作品。

    作者通過細膩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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