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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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亞·古尼科

    又及:差點忘了。請市政管理部門盡快采取措施!

    一個月過去了。窗外的一切依然如故。碼頭上偶爾有幾個裸體女人曬太陽,這些女人很像古尼科在電視裡經常看到的好萊塢影星。每天夜幕降臨之後,那座寫着“凡爾賽宮”的大樓裡就會傳來人們頻頻開香槟的“砰砰”聲和嬉笑玩鬧聲。市政管理部門對古尼科的申訴一直沒有答複。于是古尼科又分别給總統辦公廳、聯邦委員會和保護兒童委員會各寄了一份申訴信的複印件。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窗外的情景讓古尼科更加忍無可忍。遊艇上不時傳來不知是用哪國話演唱的歌曲,碼頭上造型滑稽的小醜竄來竄去,湖岸上聚集着一群群年輕漂亮,但幾乎是赤身裸體的女人。這些女人在湖裡遊完泳上岸後,挺着修長的脖子,毫無顧忌地邊用白毛巾擦着身子邊說笑着。那座“凡爾賽宮”裡飄出一陣陣新烤的奶油蛋糕的芳香。

    秋天來臨的時候,古尼科辦好了護照,動身去了法國的斯特拉斯堡,他要去歐洲人權法庭申訴。

    早晨,古尼科在斯特拉斯堡的一家酒店醒來後,往窗外望了一眼,驚呆了:離酒店三米遠的地方放着八個裝得滿滿的垃圾箱,第二個和第三個垃圾箱之間躺着那兩個他再也熟悉不過的流浪漢。左邊像個大牙似的支棱着那座尚未完工的宿舍樓,右邊是那個他兒時曾經遊過泳、釣過魚,後來又變成了排污場的池塘。現在池塘在斯特拉斯堡明媚的陽光下閃着幽幽的銀光。從池塘水面上泛起的一圈圈波紋來看,池塘的深處還有什麼東西在遊動。唯一讓古尼科感到安慰的是,他的視野裡沒有出現遊艇、碼頭和那些挂着外文招牌的大樓。

    古尼科帶上所有的文件去了人權法庭,但他怎麼也沒擠進去。人權法庭的大樓被人圍了個水洩不通。人們腋下夾着牌子,手裡舉着标語,眼裡噙着淚水。

    古尼科用上中學時學的那點磕磕巴巴的德語向周圍的人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人們如此激動,但最後他也沒聽明白。好像大家含着淚跟他嘟囔的都是關于那座怪模怪樣的大樓和那個令人恐怖的池塘的事。

    古尼科左思右想,最後終于得出了一個結論:當地人或者是吃飽了撐的,或者是外國恐怖片看多了。但無論如何,古尼科都堅定地認為,當地人是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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