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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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玩着項鍊上的小飾物,沒完沒了地向人們提起那枚勳章。

    ” “噢——從洛杉矶到比利時,還是很有些距離的……” “不,沒什麼距離。

    這個女孩,很了不得,這一點你可以完全相信。

    你知道是什麼造就一個歌手嗎?首先是嗓音,其次是嗓音,再次還是嗓音——沒錯兒,大家都知道這句玩笑話。

    這是羅西尼說的一句玩笑話,不過,哪怕是羅西尼也有可能出言不當。

    一定要有好嗓子,沒錯兒。

    但這并不能造就一個歌手。

    一定要有樂感,内在的樂感。

    卡魯索連一個音符也不認識,但是,他唱出的每一個音符都充滿了發自靈魂的樂感。

    一定要有節奏感,在樂隊指揮舉起指揮棒之前就能感受到音樂的節奏。

    特别是對于一個花腔女高音來說,沒有節奏感,沒有樂感,所有的‘哈——哈——哈’隻是發聲練習,如此而已。

    好吧,再來說說這個薇妲。

    我訓練了她一個星期。

    她用整個胸腔發出共鳴,聽起來非常糟糕,就像是男人的聲音。

    我讓她改用頭腔發出共鳴,聽起來很不錯,我心想,嗯,她的嗓音不錯,一百萬個人裡隻能出一個。

    然後,我開始跟她談話。

    我談的全是音樂,音樂,音樂。

    我告訴她跟誰學習見譜即唱,跟誰學習和聲,跟誰學習鋼琴。

    她笑了起來,說也許我手頭有什麼樂曲她能一看就唱出來。

    鋼琴上正好有一份《聖母悼歌》,這首曲子很難,很不好處理,是羅西尼創作的,從第二拍開始唱,跟着伴奏演唱會讓歌手一團慌亂。

    我說好吧,這兒有一首小曲子你可以試試見譜即唱。

    于是我開始彈奏《讓我被烈火燃燒》,那是羅西尼《聖母悼歌》中的一個段落。

    夫人,那女孩用鼻腔共鳴唱上了G調,一邊看譜一邊唱出了整首《讓我被烈火燃燒》,毫不費力就唱到了C調——一個音符不拉。

    我當時就跳了起來,我說天哪,你是跟誰學的?她笑得跟什麼似的,問我是不是想讓她來點兒和聲。

    然後她向我提起了查爾,我這才記起了她。

    夫人,那天下午我花了兩個鐘頭跟那女孩待在一起,我發現她在音樂方面比我知道的還要多。

    我仔仔細細地打量那女孩。

    我發現她有着厚實的胸膛,胸部碩大,鼻子高聳,鼻彎非常突出。

    我知道自己眼前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遇見了一個人一生隻有一次機會遇上的人——一個絕佳的花腔女高音。

    我開始着手培養她。

    我每天給她上一節課,按周收費。

    我讓那女孩進步得很快,非常快。

    她用六個月時間就學完了大多數歌手花五年、七年功夫學到的東西。

    快,快,還是要快。

    我記得瑪麗布萊恩十五歲就已經成了歌唱藝術家。

    我記得梅爾巴十六歲就已經功成名就。

    這個女孩,生來就有一顆音樂的靈魂,可以按照我的節奏飛速發展。

    好啦,你收聽過‘一夜成名’節目嗎?” “是的,我聽過。

    ” “《迷娘》裡的《波羅乃茲舞曲》,非常不容易。

    她唱起來就像是泰特拉齊妮。

    噢,不,對這個女孩來說,從洛杉矶到比利時并不遙遠。

    不能僅僅說她是個好歌手,她是個傑出的歌唱家。

    好吧,你可以随便去問一個人,一個收聽過‘一夜成名’節目的人。

    ” 米爾德裡德聽着這番溢美之詞,就像是一個人在傾聽撫慰自己靈魂的風琴樂曲,她猛然回過神來,喃喃地說:“她是個非常好的女孩。

    ” “不,她是個非常好的歌手。

    ” 米爾德裡德看着他,表情痛苦而惶惑。

    特雷維索先生走近她,毫不掩飾地說:“那女孩糟透了。

    她是個讓人鄙夷的女人。

    作為歌手——她很不錯。

    ” 話似乎都說盡了,米爾德裡德站起身來。

    “好吧——我們都有權利保留自己的看法,但是,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希望您今後把賬單寄給我……” “不行,夫人。

    ” “您有什麼特别的反對理由嗎?” “是的,夫人。

    我不喜歡看到有人被蛇咬。

    您到這兒來,試圖讓我扮演一個小小的角色,參與你的陰謀詭計,試圖讓您的女兒回到您的身邊……” “特雷維索先生,這隻是您自己的猜疑罷了。

    ” “絕不是我猜疑。

    就在兩個星期前,自從‘一夜成名’節目播出後,那個惡毒的小女人就對我說,她那個又可憐又愚蠢的母親,會想方設法讓她回到自己身邊,她做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到這兒來,主動要求支付聲樂課的費用。

    ” “她……!” “沒錯兒!這個女孩,她純粹是為兩件事兒活在世上,一個是讓自己的母親受折磨,另外就是和她曾經在帕薩迪納認識的所有那些有錢人重新開始交往。

    我告訴你,她就是一條蛇,一個居心不良的女人,一個花腔女高音。

    你想讓薇妲回到你身邊,就自己去見她。

    我不想和你的密謀有什麼瓜葛。

    她要是問起我,我就說你根本沒有來過——不管怎麼說,我就是沒見過你。

    ”

特雷維索先生最後向她透露的話讓她心神不甯,這一天剩下的時間,她思緒煩亂,根本想不出什麼辦法、對策,或者“陰謀詭計”。

    她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可恥的事情被人當場發現,于是就埋頭工作,好讓自己不去想。

    但是,到了晚上,事情開始一樁樁一件件曆曆在目,清楚分明。

    想到至少薇妲不會知道她的所作所為,她感到些許安慰。

    然後,她坐在床上,周身湧動着一種熱烈的興奮感。

    最後,她終于明白自己該怎麼得到薇妲,怎麼讓一個花腔女高音歌手低聲下氣地跪倒在自己跟前,這一切都源于她從特雷維索先生口中得知,薇妲熱切地希望和帕薩迪納那些有錢人再度交往。

     她要通過蒙蒂讓薇妲回到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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