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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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名字耳熟。

    去年寫烏爾斯特沖突的是不是你?” “是我,”我說,“惡心事兒。

    ” “是戰争就惡心,希金斯先生。

    ”他面沉如水,“那種情況下人心全都硬透了。

    再會吧。

    ” 他關了門,我來到長廊上。

    真是古怪的會面。

    我點了根煙走到雨中。

    教堂司事接着挖别的坑去了,此時整個院子就剩下我一個人——當然,那些烏鴉除外。

    “列甯格勒的白嘴鴉”。

    我再次琢磨了一下,然後堅決把這個想法從腦中摒去。

    還有事兒要做呢。

    跟維裡克神父這麼一談,我哪裡還能對找到這個查爾斯·加斯科因的墓地抱多大希望,實際上根本就無法可想了。

     我一步步往最西邊踱的時候,注意到了他所提到的那些墓石。

    确實有點兒意思。

    用生動又樸素的雕工刻畫出骷髅、骨架、帶翅膀的沙漏,還有大天使。

    有意思,隻不過完全不是加斯科因的年代。

     我花了一小時二十分鐘遍曆了整個地方,最後我終于意識到,自己被打敗了。

    原因之一是,這個院子跟最近看到的絕大多數鄉下教堂院落都不一樣,一切都保持得井井有條。

    草坪修了,灌木剪了,幾乎沒有什麼長勢過剩或者遮擋視線之類的現象存在。

     這樣看來,确實沒有查爾斯·加斯科因了。

    我終于承認自己失敗的時候,正站在剛挖好的坑旁邊。

    教堂的老司事找來張油布鋪在上面擋雨,油布的一端掉在了坑裡。

    我蹲下去把布拽起來,正要起身的時候,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一兩碼遠之外,靠近教堂牆角的塔樓腳下有撮雜草,裡面有塊扁平的墓石。

    這是十八世紀早期的手藝,當地石匠的典型作品。

    墓石上刻着精美的骷髅,骷髅上方交叉了兩根骨頭。

    這是一個棉毛商人傑裡米亞·弗勒爾、他的妻子,還有他兩個孩子的墓地。

    而我正蹲着,因此注意到這墓碑下頭還有塊石闆。

     骨子裡的凱爾特人情懷迅速泛濫,一股激情瞬間澎湃,我仿佛意識到,距離某種事情隻有一線之隔。

    我跪在墓石旁邊,試探着用手去推它。

    很困難。

    但突然一下子,它動了。

     “來吧來吧,加斯科因,”我輕聲說,“我可找到你啦。

    ” 石闆移到了一側,斜倚在草堆上,露出表面來。

    我估計,這是我這輩子最瞠目結舌的一刻。

    石碑很樸素,頂端有個德國十字——大多數人都把這個叫做鐵十字。

    下邊的墓志銘是用德文寫成的,“HierruhenOberstleutnantKurtSteinerund13DeutscheFallschirmj·gergefallenam6November1943”。

     我的德文絕大多數時候都屬于不好不壞那種,主要是沒有使用環境。

    但是對于看懂這段文字足夠了。

    “庫特·施泰因納中校,以及十三位同在一九四三年十一月六日隕殁的德意志空降獵兵,長眠于此。

    ” 我就那麼在雨裡蹲着,仔仔細細地檢查我是不是翻譯錯了——沒錯,真的沒錯,可這完全讓人一頭霧水嘛。

    有一次我碰巧寫到這個方面的文章,所以最起碼我知道德軍公墓一九六七年設在了斯坦福郡的坎諾克·徹斯,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于英國陣亡的四千九百二十五名德國軍人都被移葬到了那兒。

     “隕殁”,碑文上是這麼措詞的。

    不可能,太荒唐了這個。

    這是精心布下的一個惡作劇吧。

    一定是的。

     任何更進一步的想法都被一聲突如其來的咆哮給打斷了:“你在這兒幹什麼呢?” 維裡克神父撐着一把大黑傘,一跛一跛地穿過碑石沖我而來。

     我興奮地嚷道:“神父,你一定會對這個有興趣的。

    我有個令人震驚的發現。

    ” 等他走到近前我才發現有點兒不對勁兒。

    事實上是非常的不對勁兒,他的臉由于激動而顯得慘白,他整個人都因為憤怒而在發抖,“你膽子怎麼這麼大,竟敢動這塊石頭·你這是亵渎,除了亵渎沒别的了!” “好吧好吧,”我說,“我道歉,但是你看看我在它下邊發現的東西。

    ” “我才不管你在底下發現了什麼狗屁東西,趕緊恢複原狀!” 我開始有點兒忍不住了。

    “别傻了,你沒看到上面說什麼了嗎?你要是不認得德語,我教給你。

    ‘庫特·施泰因納中校,以及十三位同在一九四三年十一月六日隕殁的德意志空降獵兵,長眠于此。

    ’你不覺得這事兒簡直新鮮透了嗎?” “完全不新鮮。

    ” “看來你一定是以前見過這塊石頭。

    ” “沒見過,當然沒見過。

    ”此刻他顯得因為什麼事情而忐忑不安,說話的時候更平添了一絲絕望的味道,“現在麻煩你把石頭恢複原狀,好嗎?” 我不相信他,我從來就沒相信過他。

    我說道,“這個施泰因納是誰?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我跟你說過了,我一無所知。

    ”他說話的時候越發魂不守舍了。

     而就在此時我突然想到了一些問題。

    “自一九四三年開始您就在這兒了,對吧?您就是在那個時候接管教區的。

    教堂裡那塊牌子上寫得清楚。

    ” 他終于崩潰地爆發了:“我最後再說一遍,麻煩你把這塊石頭放回原位行不行?” “不行。

    ”我說道,“恐怕恕難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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