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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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律師,你還能指望什麼呢? 沒有哪個城市比他們的牢房更擁擠。

    一周又一周過去了,夏瓦爾感悟出一個人在城裡也會寂寞難耐。

    他對自己說,每過一天都離戰争結束更近了——總有人會在某個時候取勝,他不再那麼關心哪方是勝者,隻要戰争結束就行。

    他是個人質,但他極少想到人質有時會被斃掉。

    兩個同監犯人之死隻在瞬間使他震驚,但他感到過于失落且被人遺棄,以至于意識不到他自己也有可能從這間擁擠的牢房中被挑出來。

    在人群中,既安全,又孤獨。

     有一次,他渴望記起并向自己證實,他此前過着某種生活,有朝一日還将複歸到往昔的生活中去。

    這一願望變得太強烈了,他終于無法再保持沉默。

    他在牢房裡将自己的位置挪到其中一位小職員身旁。

    那是個瘦削、寡言的年輕人,出于某種原因,同伴們給他起了個古怪的綽号,叫“詹弗耶”。

    或許是由于他的一個獄友靈感不期而至,看他年紀輕輕,尚未成熟就被嚴霜所扼殺? “詹弗耶,”夏瓦爾問,“你旅遊過嗎——我是說,在法國?”這是典型的律師做派,即便是在試圖與人交往時,他也會像對證人說話那樣以提問來進行。

     “從沒去過離巴黎太遠的地方,”詹弗耶回答,接着靈機一動,補充道,“哦,楓丹白露,有年夏天我去過那裡。

    ” “你不知道布裡納克嗎?它就在從東站發車的主幹線上。

    ” “從沒聽說過。

    ”年輕人憂悒地說,仿佛被指控犯了什麼事兒。

    他發出一長串的幹咳,聽上去猶如鍋裡翻炒幹豌豆似的。

     “那你也就不知道我的村子了吧,布裡納克的聖·讓?它在鎮子外往東兩英裡。

    我的房子就在那兒。

    ” “我還以為你是從巴黎來的。

    ” “我在巴黎工作,”律師說,“等我退休了,我會回到聖·讓去。

    父親将房子傳給了我,這也是他父親傳下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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