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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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一下。

     帕特裡克森、達柯爾和克拉維利眼睜睜地看着白鼠死去,像是着了迷。

     “3秒鐘。

    ”帕特裡克森說,握着秒表的手在微微顫抖。

     “接下去怎麼辦?”達柯爾一邊問,一邊從玻璃箱旁退回一步,“這種氣體該怎麼控制?我們怎麼對付它?” “我自己都還不知道呢!”貝瓦爾德直截了當地回答。

     克拉維利跳了起來,目光中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這……這連您都還不知道?”他指着已經看不見再有霧氣在裡面的玻璃箱說,“那……那麼這隻箱子怎麼處理呢?” “這或許就是有待我研究的新課題了。

    我不想看到箱子被打開、毒氣進入空氣的事發生!”貝瓦爾德在裝着死白鼠的玻璃箱旁坐下,“剛才進入箱子的這些毒氣,就足以殺死一百個人了……” “而您卻還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處理這些毒氣?” 克拉維利嚷了起來。

     “真不知道。

    ” “那您在柏林是怎麼做的?” “我把我的大玻璃瓶原封不動地深埋在地下,上面還鋪上足足一米厚的炭粉,玻璃瓶外面我還套上了一隻厚厚的錫闆箱,并用電焊封死了。

    ” “天哪……那您現在也這麼辦吧!達柯爾,請您幫他把這鬼東西搬出去。

    ”克拉維利搓着兩手,退到了房門口。

    帕特裡克森仍坐在椅子裡,望着天花闆陷入了沉思。

    他不急不慢地說: “從這藥物的化學結構式裡,我們或許能找出解決問題的辦法來。

    一種毒物總有另一種毒物可以克制。

    達柯爾是出色的化學家,要是我們有機會把所有的分子式仔細看一遍的話……但這要花費幾個星期的時間。

    ” “分子式我沒帶來。

    ”貝瓦爾德說。

     帕特裡克森扭頭望着他,瞪大了眼睛。

     “幹嗎不帶呀?” “我想我們這次見面隻是初步商談一下嘛。

    ” “那就是克拉維利先生寫信時沒有表達清楚了。

    我們想直接參與其事,博士,盡本公司的全力參與!投入2500萬美金!” 貝瓦爾德聽了一驚,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想,2500萬美元,就是一億多馬克,這數字太令人震驚了。

    他們匆匆抛出了數字,但聽上去并不可信。

     “後面的研制工作,已不需要花這麼多的錢了……”他結結巴巴地回答說。

     帕特裡克森咧嘴笑了。

     “後面的研制工作?不,博士,您理解錯了。

    我們定一個五年的期限,在這五年内,我們将向您提供2500萬美元……給您一個人!作為購買您的藥劑的報酬!” 貝瓦爾德站了起來。

     “這不是開玩笑吧,帕特裡克森先生!” “我從來不拿數字開玩笑,博士。

    您也有點太拘謹、太務實了。

    要是您能把分子式交給我們,我們馬上就可以同您訂立合同。

    并且首期就付給您500萬美元。

    當然,有關您藥劑的一切權利,這樣就得全部轉到我們名下來了!” 貝瓦爾德沉默不語。

    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在阻止着他,不讓他立即表态允諾。

    這種感覺是那麼強烈,甚至壓抑了有可能成為億萬富翁的喜悅。

    但帕特裡克森卻誤以為他的沉默有别的意思。

    他點點頭,一拍大腿說: “您真是個聰明人,博士!那好吧,2500萬另加5%提成!這麼多的錢,一個人是根本用不完的!請問您多大年齡?” “47歲。

    ”貝瓦爾德有些激動,嗓子都有些沙啞了。

     “如果一切順利,您至少可再活30年吧?在這30年裡,您将不會再有什麼無法實現的願望了!” 貝瓦爾德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像這光線奪目的實驗室裡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了似的。

     “請您諒解,我不能立即做出決定。

    我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名正在觀看馬戲團表演的觀衆,暈頭轉向地跟着演員走起了鋼絲……” “但您要是掉下來,下面卻是一座金山!” 托尼奧·達柯爾到大廳的一角去洗手了。

    他是在場的四個人中惟一一個内心不感到激動的人。

     “如果毒氣一旦産生,而我們卻找不出控制它的辦法,那麼我們的這樁買賣就毫無價值了!” “為什麼?”貝瓦爾德不解地環視衆人,“我們本不想制造毒氣去殺害千百萬人嘛。

    我們隻是打算制造能抑制癌細胞發展的治療性藥物投放市場!” “這當然不錯!不過要是在生産時發生意外……要是因為不幸的偶然事故而引起藥劑蒸發呢?”帕特裡克森努力控制住自己,對貝瓦爾德像是表示抱歉似的微微一笑,“我們必須想得周到些才行,夥計!要是連我們都全部中毒身亡了,那還有誰來給您這2500萬美元呢?所以我想,我們最好立即着手解決這毒氣問題。

    ” 貝瓦爾德點點頭。

    帕特裡克森所言确實合乎邏輯,但他心理上的防線卻依然在阻止他立即下結論。

    他覺得,事情的進展似乎有些過于順利,過于簡單,幾乎像是電影裡的故事。

    他們抛出了一串令人難以置信的數字,但對他本人以及他那藥劑,除了一篇專業刊物上的文章、一次在潘特洛西教授處進行的實驗,以及剛才所做的報告和對藥物毒性的演示之外,并無更深的了解,他們這樣就準備提供2500萬美元,使人覺得有些離譜。

     我要争取些時間,他暗忖,要與目前已經控制了我頭腦的印象保持一定的距離。

    首先,有必要再了解一下這家所謂跨國公司的情況。

    雖說帕特裡克森和克拉維利表現得十分友好,也顯示了他們公司具有相當雄厚的經濟實力,但這樣一家公司的代表,其言行舉止似乎不應該像他們這副樣子的。

    但究竟該是什麼樣子,他也說不清楚,總之就是不該這樣子……不管怎麼說都不會是這樣的。

     “我寫封信去柏林,讓他們把寫有分子式的文件夾寄來吧。

    ”他終于說,但沒看見在他背後的克拉維利如釋重負般地舒了一口氣。

     “在此之前,您仍然是我們尊貴的客人。

    ”帕特裡克森也滿意地笑了。

    他心想,再過一個星期,我就能主宰世界了! “咱們換個舒适些的房間吧!”克拉維利說。

    他兩眼盯着依舊充滿毒氣的玻璃箱,對毒氣還心有餘悸。

     “請達柯爾先生操點心,讓這鬼東西從我家裡消失……” “但想在威尼斯找一小塊可以埋掉它的土地,卻還真不容易呢。

    ”達柯爾挖苦道。

     “那您就找一條偏僻的小運河沉掉它,或者,您最好開船到海上去……” 達柯爾點點頭。

     “我先用石膏再用水泥把它封死。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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