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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存在(這使大地在我眼前顯得無比絢麗,使我在每次散步、每次邂逅時都禁不住心靈震顫)時所說的話不正相一緻嗎?這些最初的直覺,我現在才再度與它們相逢,并發現它們已得到證實,不管如何,這樣也許對我更為有利,而在我愛戀着阿爾貝蒂娜的時候,它們卻會引起我過分的凄楚。

    值得慶幸的是這些直覺隻留存下一點痕迹,那就是我對一些我看不見但卻不斷在我身邊發生的事情的恒久揣測,也許還留下了别一種痕迹,它先于前一種,也比前一種更博大,那就是我的愛情本身。

    事實上,我不顧理智的否定,選擇了阿爾貝蒂娜,愛她,難道這不意味着了解她,連同她的所有醜惡之處嗎?而且即便在猜疑心偃旗息鼓的時刻,難道愛情不是猜疑的持續和它的一種轉換形式嗎?既然欲望總是把我們引向與我們最為對立的東西,迫使我們去愛那給我們帶來痛苦的東西,那麼愛情難道不是戀人的洞察力的一種證明,連戀人自己也難以理解的一種證明嗎?一個人的魅力裡,他(她)的眼睛、嘴巴、身段裡必然含有令我們感到陌生、并能使我們極其不幸的一些成分,當我們感到被這個人吸引并開始愛他(她)時,就意味着不管我們把他(她)說得如何純潔無邪,我們已經看出他(她)身上以另一種形式表現出來的背信棄義和種種過失了。

     就這樣,為了吸引我,某個人身上有害的、危險的、置人于死地的成分體現為魅力,也許,這魅力與隐秘的毒素之間的因果關系比毒花的繁茂誘人與它的毒性汁液之間存在的因果關系更為直接?我常對自己說,也許正是阿爾貝蒂娜的同性戀行為——我日後痛苦的根源——使她具有那種和善而直率的舉止,這舉止讓人産生一種錯覺,仿佛和她可以像和男人一樣保持忠實而無拘無束的同伴關系,同樣,類似的毛病使德·夏呂斯先生變得像女性那樣敏感和聰穎。

    戀人在最盲目的時候仍有洞察力,其表現形式正是偏愛和柔情,所以在愛情上無所謂選擇不當,因為一旦進行了選擇,選擇總是不當的。

    “您到我家來約她的那個時期,你們去朔蒙高地散步嗎?”我問安德烈。

    “噢!不,自打她跟您從巴爾貝克回來以後,除了我告訴您的那一回,她再沒和我幹過任何那種事。

    她甚至不準我再對她談起這種事。

    ”“可是,我的小安德烈,幹嗎還要撒謊呢?我通過一次十分偶然的機會(因為我從不想去打聽什麼),知道而且極其詳細地知道阿爾貝蒂娜又幹過這類事,我可以明确地告訴您是在河邊,跟一個洗衣女工,就在她出事之前幾天。

    ”“哦!也許是在離開您以後,這我就不清楚了。

    她感到自己沒有能,也永遠不可能重新得到您的信任。

    ”最後這句話使我心情沉重。

    接着我重又想到山梅花那晚的事,我記得大約半個月後,由于我妒忌的對象不斷改變,我曾問阿爾貝蒂娜她和安德烈是否發生過關系,她回答說:“噢!從來沒有,不錯,我很喜歡安德烈;我對她懷着深厚的感情,但是就像對自己的姐姐一樣,而且即使我有您懷疑的那種癖好,我可能找任何人也不會想到找她。

    我可以指任何東西向您發誓,指我姨媽,指我去世的母親的墳墓向您發誓。

    ”我相信了她。

    她過去吞吞吐吐對我供認過一些事,後來見我對這些事并非無所謂便又矢口否認,然而即使這種前後矛盾沒有引起我的疑心,那麼我也該記得斯萬曾堅信德·夏呂斯先生的友情是柏拉圖式的,而且就在我看到男爵和裁縫在院子裡的那一幕的那天晚上,他還對我重申這一點;我本該想到人間有兩個世界,一個在前面,另一個則隐藏在後面,前面那個世界由最正派、最誠實的人們所說的話構成,藏在它後面的那個世界則由這些人所做的事構成,因此,當您聽到一個有夫之婦在談到一個年輕男子時對您說:“哦!我和他很要好,這事千真萬确,不過我們的友情是很清白、很純潔的,我可以拿我死去的雙親發誓。

    ”您應該毫不猶豫地對自己肯定說,這位太太很可能剛從盥洗間出來,她每次和那個年輕人幽會後便匆忙跑進去沖洗,以免懷上孩子。

    山梅花的事使我傷心得要命,而且正如阿爾貝蒂娜所認為、所說的那樣,我變得陰險了,開始恨她了;尤其是她那些出人意料的、令我思想上無法接受的謊言。

    一天她告訴我說她去過一個航空兵營,她是飛行員的朋友(大概是為了轉移我對女人的懷疑,她以為我對男人會妒忌得輕些),她還說那位飛行員以及他對她表現的那份畢恭畢敬使安德烈如此心馳神往,以至安德烈希望飛行員帶她乘飛機兜兜風,當時的情景真有趣。

    然而這完全是七拼八湊編出來的故事,安德烈從來沒去過那個航空兵營。

    這類謊話,不勝枚舉。

     安德烈走後,已是晚飯時分。

    “你無論如何猜不到誰在這裡待了至少三小時,”母親向我說,“我估計三小時,其實也許更長些,她和第一位客人戈達爾太太差不多同時到,她看着我的客人——今天有三十多位——一個個來了又走了,她卻安坐不動,直到一刻鐘前才告辭。

    要不是你的朋友安德烈在這兒,我就會讓人叫你了。

    ”“到底是誰來了?”“一個從來不訪親拜友的人。

    ”“帕爾馬公主?”“沒說的,我的兒子比我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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