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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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起騷動,會導緻無法控制的局面。

    ” “不過,這些證據顯然是假的呀。

    ”布洛克說。

     德·諾布瓦先生不作回答。

    但他聲稱他不贊成亨利·奧爾良親王在法庭上大吵大鬧: “再說,他這樣做隻會擾亂法庭,引起騷動,而這種騷動不管從哪方面講都是令人遺憾的。

    當然啦,我們必須制止反軍國主義的陰謀,但是,我們也不需要由右派挑起的争鬥。

    右派非但不鼓動人民愛國,反而利用人民的愛國熱情。

    謝天謝地,法國不是南美模式的共和國,不需要一個搞軍事政變的将軍。

    ” 布洛克試圖讓他談談德雷福斯的罪行,預測一下法庭對這場審理之中的民事訴訟會作出怎樣的判決。

    但他枉費心機。

    不過,德·諾布瓦先生似乎很樂意對判決的後果談一些細節問題。

     “如果是判刑,”他說,“就很可能被撤銷,因為這場訴訟案的證詞很多,不會沒有可供律師援引的不合法定手續的證詞。

    關于亨利·奧爾良親王大鬧法庭一事,我還想再說一句,我很懷疑這是不是符合他父親的口味。

    ” “您是說夏爾特爾公爵站到德雷福斯一邊去了?”公爵夫人微笑地問道,但她的眼睛都瞪圓了,臉漲得通紅,鼻子埋在她的點心盤中,露出憤慨的神色。

     “絲毫也不。

    我隻是想說,一個家庭中在這方面有一種政治意識。

    這種意識,我們在可敬可佩的克萊芒蒂納公主身上看到它登峰造極了,而她的兒子費迪南親王猶如繼承一份珍貴的遺産那樣把它繼承了下來。

    保加利亞親王可不會把埃斯代阿西少校摟在懷裡。

    ” “他甯願摟一個普通士兵。

    ”德·蓋爾芒特夫人咕哝道。

    她經常和這個保加利亞人在儒安維爾親王府共進晚餐。

    有一次,他問她是不是愛嫉妒,她回答說:“是的,殿下,我連您的表帶都嫉妒。

    ” “您今晚不去參加德·薩岡夫人的舞會嗎?”德·諾布瓦先生為了結束同布洛克的談話,對德·維爾巴裡西斯夫人說。

     大使不是不喜歡布洛克。

    他後來不無真誠地同我們談起了他對他的印象,當然這是因為在布洛克的語言中保留着他已抛棄不用的新荷馬風格的痕迹:“他相當有意思,說話文绉绉的,盡用些古詞。

    他和拉馬丁或讓·巴蒂斯特·盧梭一樣,動不動就提‘九位文藝女神’。

    這在當代青年中寥寥無幾,即使在上一輩青年中也是屈指可數。

    我們這些人過去都有些浪漫。

    ”但是,即使他覺得談話人有一種新奇感,他也認為談話的時間太長了。

     “不去,先生,我不再參加舞會了。

    ”德·維爾巴裡西斯夫人露出老年婦女迷人的微笑回答道。

    “你們呢,都去嗎?這是你們這個年齡做的事。

    ”她繼而又說,眼睛望着她的朋友夏特勒公爵和布洛克。

    “我也受到邀請啦,”她開玩笑地裝出引以為榮的樣子說,“人家甚至上門來請我呢。

    ”(“人家”是指薩岡公主。

    ) “我沒有請柬。

    ”布洛克說,心想德·維爾巴裡西斯夫人可能會送他一張,既然德·薩岡夫人親自登門邀請她,不會把她的一個朋友拒之門外的。

     侯爵夫人毫無反應,布洛克也就不再多說。

    他還有一件更嚴肅的事要同她商量,他剛才已向她提出要她兩天後再接見他一次。

    他聽另外兩個年輕人說,他們已退出王家街的小圈子了,他們覺得走進那個沙龍就好像走進了一間磨坊一樣,布洛克想請德·維爾巴裡西斯夫人把他引進王家街的小圈子。

     “薩岡家的人不會是冒充高雅,冒充時髦吧。

    ”他冷嘲熱諷地說。

     “才不呢,他們是最高雅、最時髦的了。

    ”德·阿讓古爾回答說,巴黎的玩笑他全都學會了。

     “那麼,”布洛克半譏笑半正經地說,“這是所謂的一次盛會,一次符合潮流的上流社會的盛會!” 德·維爾巴裡西斯夫人興緻勃勃地對德·蓋爾芒特夫人說: “真的嗎?薩岡夫人的舞會是上流社會的盛會嗎?” “您怎麼來問我呢?”公爵夫人揶揄地回答道,“我還沒有搞清楚上流社會的盛會是怎麼回事呢。

    況且,我對上流社會的事知道得不多。

    ” “啊!我還以為您知道呢。

    ”布洛克說,以為德·蓋爾芒特夫人講的是真話。

     布洛克還是放不下德雷福斯,又向德·諾布瓦先生提出了一大堆問題,德·諾布瓦先生無可奈何,隻好回答他說,他的“初步”印象是,迪巴蒂·德·克拉姆上校有點稀裡糊塗,被選來經辦這個案子不很合适,像這樣一件棘手事,沒有極其冷靜的頭腦,高度的判斷力和專門的知識是難以勝任的。

     “我知道社會黨強烈要求判處迪巴蒂上校死刑,立即釋放魔鬼島上的囚徒。

    但我想,我們還不至于落到這種讓謝羅代爾裡夏之流任意淩辱的地步。

    這個案子至今還沒有理出頭緒。

    我不說雙方沒有什麼相當卑劣的行徑要掩蓋。

    我也不想否認,在您那一派中,有些支持德雷福斯的人可能多少有點公心,甚至是一片好心。

    但是,要知道,好心也會辦壞事!要緊的是,政府給人的印象與其說掌握在左派集團手中,毋甯說俯首聽命于某個禦用軍隊,請相信我,這個軍隊已不成其為軍隊。

    不言而喻,如果再發生意外,重審程序就會開始。

    後果是明擺着的。

    要求重審不過是闖進開着的大門,輕而易舉。

    到那時,政府就該知道要理直氣壯地表明态度了,否則就得放棄它的主要權力。

    光東拉西扯、不痛不癢地說幾句是不夠的。

    應該把德雷福斯提交法官審理。

    這事不費吹灰之力嘛,因為盡管在我們溫和的、喜歡诽謗自己的法國,人人養成了習慣,相信或讓人相信要聽到真實的公正的聲音,必須穿過英吉利海峽,這往往是到達施普雷河的間接途徑,但是并不是隻有柏林才有法官。

    不過,一旦政府開始行動,您會聽它的話嗎?當它敦促您履行您的公民義務,您會站到它一邊嗎?如果它發出愛國号召,您會裝聾作啞,不回答‘到’嗎?” 德·諾布瓦先生向布洛克提這些問題時,語氣很激烈,這使我的同學既惶惑不安,又喜出望外。

    因為大使對他講話就像在同一個黨的全體成員講話一樣,他向布洛克提問的神氣很像是得到了這個黨的信任,并且對作出的決定能承擔責任似的。

    “如果您不繳械投降,”德·諾布瓦先生不等布洛克回答,就又繼續下去了,“如果您相信某個蠱惑人心的口号,在确立重審程序的法令頒布後,您不立即繳械投降,相反仍堅持某些人所謂的l'ultimavatio的無益的敵對立場,如果您憤而引退,破釜沉舟,決不回頭,您就可能要吃大虧。

    您難道被那些制造混亂的人俘虜了?您對他們發過誓?”布洛克不知如何回答。

    德·諾布瓦先生也不給他時間回答。

    “如果像我認為的那樣,您的回答是否定的,如果在您身上有一點我認為在您的上司和朋友們身上恰恰缺少的東西,也就是有那麼一點政治意識,如果在刑事法庭開庭的那天,您不會被那些渾水摸魚的人拉入夥,那麼您就會受到全巴黎的贊譽。

    我不能保證整個陸軍總參謀部都能擺脫幹淨,但是如果有一部分人能不激起公憤而挽回面子,我看這就不錯了。

    此外,顯然應該由政府頒布法令,減少逍遙法外的罪犯(這樣的人太多了),而不是聽信社會黨人或某一個丘八的挑唆。

    ”他接着又說,邊說邊看着布洛克的眼睛,他也許和所有的人一樣,說話時,本能地想尋求對方的支持。

    “政府的行動應該不受有些人競相許諾的影響,不管是誰的許諾。

    謝天謝地,現在的政府既不在右派德裡安上校,也不在左派克雷孟梭先生的控制下。

    對于那些職業鬧事者,應該采取強硬态度,不讓他們擡頭。

    絕大多數法國人都渴望安居樂業!這也是我追求的目标。

    但是不要怕引導輿論。

    如果有幾隻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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