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者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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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紀初,德國文學界出現了一顆光燦奪目的巨星,它華光熠熠地照亮了歐洲整個文壇,赢得了世界各國千百萬讀者,這就是一九二九年獲諾貝爾文學獎的托馬斯·曼。

     托馬斯·曼于一八七五年六月六日生于德國北部呂貝克城的一個富商家庭,父親托馬斯·約翰·亨利希·曼(1840—1890)是經營谷物的巨商,後任參議及副市長;母親尤莉亞·曼(1851—1923)生于巴西的裡約熱内盧,出身富貴,有葡萄牙血統。

    父親嚴肅、冷靜,富于理智,而母親則熱情奔放,愛好藝術。

    他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和兩個妹妹。

    哥哥亨利希·曼以後也是一位舉世聞名的大作家。

    一八九〇年十月,父親去世,商行倒閉,全家遂于一八九二年遷至慕尼黑定居。

    翌年,他在文科中學畢業,後即在一家火災保險公司當見習生。

    托馬斯·曼早年即愛好文學藝術,博覽群書;學習期間,他曾用保爾·托馬斯的筆名在《春風》及《社會》雜志上發表詩歌與論文,但并不為人注目。

    在保險公司當見習生時,他仿效法國作家布爾熱和莫泊桑的風格寫了一篇以女演員和大學生的戀愛為題材的故事,這就是一八九四年十月在《社會》雜志發表的中篇小說《堕落》。

    著名作家理查·戴默爾看到這篇作品,大為贊賞,曾去信鼓勵他,并邀請他在雜志上共同協作,從此托馬斯·曼投身于出版與寫作事業的意志更為堅決,創作欲也越來越旺盛了。

     一八九五年,他離開保險公司,在慕尼黑高等學校學習,當一名旁聽生。

    他不但旁聽了藝術史和文學史等課程,而且對經濟學也甚感興趣。

    與此同時,他為哥哥亨利希·曼主編的《二十世紀德意志藝術與福利之頁》審稿,并撰寫書評。

    一八九五年至一八九七年間,他曾數次去意大利,到過威尼斯、佛羅倫薩、那不勒斯及羅馬等地,但對意大利并無多大好感這一時期,他閱讀了德國哲學家尼采,俄國作家托爾斯泰、屠格涅夫、果戈理,法國作家福樓拜、龔古爾等人的作品,而俄國文學在他心中留下了尤為深刻的印象。

    托爾斯泰的巨著《安娜·卡列尼娜》和《戰争與和平》,是他偏愛的兩部作品。

    一八九八年,他又回慕尼黑,任諷刺雜志《西木蔔利齊西木斯》編輯。

     一八九六年及一八九七年,他繼《堕落》之後又寫了短篇小說《幻滅》及中篇小說《矮個兒弗裡特曼先生》等,這兩篇小說與其他短篇小說一起于一八九八年以《矮個兒弗裡特曼先生》的書名出版。

     早于一八九七年夏季,托馬斯·曼就着手長篇小說《布登勃洛克一家》的準備工作。

    他收集了家裡的舊卷宗、家庭的各種傳說和書信,作為這部巨著的素材。

    小說中的許多人物均以他家的親友為原型,并将呂貝克故居的許多具體情景寫進小說内。

    一九〇〇年夏秋之交,小說定稿,于翌年出版。

    這是一部描寫資産階級家庭從繁榮走向沒落過程的史詩式的作品.是德國社會從十九世紀三十年代至九十年代發展的縮影,人物衆多,場景廣闊,筆觸細膩,是一部批判現實主義的力作,出版後受到廣泛的好評。

    從此作者一舉成名,為他一九二九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奠定了基礎。

    到一九七五年止,它已被譯成三十種文字,在德語國家裡·它已印行四百萬冊以上。

     此後數年,托馬斯·曼仍埋頭于中、短篇小說等的創作。

    一九〇二年寫完了中篇小說《特裡斯坦》、短篇小說《饑餓的人們》及《上帝的劍》等。

    一九〇三年,他的著名中篇小說《托尼奧·克勒格爾》又在《新德意志展望》雜志上發表。

    同年,他将一些中、短篇(包括《路易絲姑娘》、《去墓地的路》等)彙成一集出版,書名即冠以《特裡斯坦》。

     這時托馬斯·曼已是将近三十歲的人了。

    他結識了慕尼黑大學數學教授阿爾弗雷特·普靈斯海姆的女兒卡塔林娜(1883—1980),當時她正在攻讀數學與物理,對音樂也有較深的造詣。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熱戀,兩人終于在一九〇五年二月結成伉俪。

    婚後,他們有六個子女,即莫尼卡、戈洛、米哈伊爾、克勞斯、伊麗莎白和埃利卡,以後都成為文學、藝術和曆史學方面的人材。

     從婚後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他主要發表了三部作品,即一九〇九年的長篇小說《王爺殿下》、一九一二年的中篇小說《死于威尼斯》及一九〇六年的三幕劇本《菲奧倫察》。

    《王爺殿下》描寫的是貴族亨利希與一美國百萬富翁的女兒攀親的故事,展示了德國資本主義發展中貴族與資本家相互依賴、相互勾結的醜惡畫面。

    《死于威尼斯》則是托馬斯·曼最優秀的作品之一,從一個側面反映了作者的人生觀與藝術觀。

     一九一二年五月至六月,作者的妻子卡塔林娜因肺部炎症,在瑞士的達沃斯肺病療養院住了三星期左右。

    在這段時間裡,他對療養院的生活和各式各樣的人物細心作了觀察,長篇小說《魔山》的素材即由此而得。

    托馬斯·曼于一九一二年開始執筆寫這部巨著,一九一四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寫作中斷,以後時斷時續,終于在一九二四年問世。

    這是他第二部最重要的作品,在國際上影響之大不亞于《布登勃洛克一家》。

    有的評論家甚至認為他之所以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主要是《魔山》對世界文學的影響。

    美國大作家辛克萊·劉易斯在一九三〇年曾說,“我覺得《魔山》是整個歐洲生活的精髓。

    ”在這部巨著中,托馬斯·曼描寫了療養院形形色色的人物和不同類型的知識分子,反映了當時流行的各種思潮,對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夕社會的各種病态現象作了深刻的描述。

    作者本人認為這部作品有雙重意義,既是一部“時代小說”,又是一部“教育小說”。

     第一次世界大戰在托馬斯·曼的心裡引起了很大的震動,認為“這是完全意想不到的事件”。

    對于這次非正義的戰争,他一面感到疾首痛心,認為這是“布爾喬亞文化的結束”,另一方面,由于世界觀的局限性,他對戰争的性質認識不清,于一九一五年撰寫了一篇《一個不問政治者的看法》的論文。

    該書于一九一八年出版。

    書中他從衛護“德意志精神文化”的民族主義立場出發,多方為德帝國主義的參戰辯護,同民主主義者的哥哥亨利希·曼的觀點針鋒相對。

    盡管此書内容政治角度上是不足取的,但其中卻包含了有關文化、文學及個人作品的精辟論述,對研究托馬斯·曼有一定參考價值。

    在《一個不問政治者的看法》中,他對俄國大文豪列夫·托爾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贊譽備至,對屠格涅夫的《父與子》、岡察洛夫的《奧勃洛摩夫》和果戈理的《死魂靈》等作品也十分推崇。

     俄國的十革命,在托馬斯·曼的思想和世界觀上引起了深刻的變化。

    盡管長期以來他對無産階級革命懷有某種抵觸情緒,但他越來越清楚地認識到社會必須變革。

    他頭腦中的民主主義成分愈來愈多,對自己的過去逐漸采取否定态度。

    一九二二年,他作了《論德意志共和國》的演說,推翻了自己以前不問政治的觀點,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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