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許合珠 助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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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尚不甚了解,這七個人的名聲極大,素以‘八卦無極’自誇,表示他們睥睨天下,難有敵手,老實說,他們的成名絕非僥幸,确是有他們能以狂妄的本錢!” 重重一哼,藍揚善道:“咱不管這幾個混帳玩意是什麼鐵金鋼,銅羅漢,就憑他們這種以多吃少的下三濫手法,咱異口碰上就非得鬥他一鬥不可!” 紫千豪平靜的道:“你可能有機會,他們還有三個人未死!” 吃了一驚,這位二頭陀喃喃的道:“那麼……販,你是說,那四個與你交過手的……都死了?” 點點頭,紫千豪道:“除了一個,其他三位怕是難活了……” 挂着手,藍揚善又道:“紫當家,你的傷勢痊愈之後,是否準備回傲節山去呢?還是另有所謀?” 神色轉為極端沉重,紫千豪徐緩的道:“我想,在今天下午便趕回傲節山!” “什麼?今天下午?”藍揚善叫了起來,“你,你瘋了?你全身創傷累累,虧得你的身體壯,再加上咱的醫術高,藥材靈,如今你才能進食說話,感到舒爽不少,其實你身上的傷連口都未封,元氣創傷更未恢複多少,你就想走路?紫當家哪,你全是在把生命當兒戲啊!” 冷沉的,紫千豪道:“我也省得,但傲節山情勢危急,形如燃睫,我是非去不可的,哪怕因此而賠上我這條命!” 呆了呆,藍楊善呐呐的道:“但你的傷……紫當家,隻要你再一使勁運力,傷口便将迸裂,到那個時候,欲要診治就麻煩了,你要想想,不要幫不上你手下的忙反而把自己也坑進去,這,就大不上算啦……” 淡淡的一笑,紫千豪道:“我隻有一個意念。

    回傲節山與兄弟們共生死,隻有一個目标,以手中劍阻敵刃之施虐、抱着這個意念和目标,我便會将精力集中傾注于一點,渾然人忘我之境,那時,肉軀上的痛楚也就算不了什麼了……” 有些不安與怔忡,藍楊善低促的道:“當家的,這是一種……扼,一種奇異的自我拘禁和忍耐,可是,就算你當時受得下,事後的罪卻怕你挺不住啊……” 紫千豪澄澈的雙目中流得出一股分人震驚的冷酷與寡情的光芒,這片光芒灼閃着,有如冥冥中惡魔的四笑,有如自殉前刃棱的炫燦,陰森極了,殘忍極了,他徐徐的道:“假如我肉體的負荷承擔不了那痛苦,痛苦的終極至多也隻是一死,這死,它對我來說并不可怕,在很多年以前,當我卷入這個漩渦之際,我便已準備有一天如此了,人人都免不了有一次……隻是它的方法有所分野而已……” 紫千豪的語聲是那般的坦然與緩慢,有如古廟中的回響,空谷裡的揚聲,帶着出奇的空洞和應渺,其中,更有一種說不出的絕狠與落寞,沒有一丁點情感與悲們包含在内,好像他是在述說别人的事情,别人的遭受一樣,平靜得幾乎已失去了一個“人”所應有的血氣與活力,冷瑟得使聽着話的藍揚善宛如置身于萬年冰容之中,連肌膚上的寒票都在顫抖了…… 而一個江湖上的霸主,綠林中的硬漢便往往是如此的,他們掙出來的江山不易,這其中難有僥幸,他們憑借的本錢便隻有生命,生命素來被人們所重視,但他們卻能在應該抛舍的時候毫無眷顧,這些說起來簡單,到要真的去做時,那就太難太難了,許多人都能夠對别人做到狠酷與寡絕,但這不是真正的狠酷與寡絕,要對自己本身亦能毫不容清,這才算将情感的壓制學到了家,那是不易的,有如眼看着可以躲過毒蛇的噬齧而仍然含笑将手指送入蛇牙之下,這除了學得冷酷,還需要淡泊、無慮、悠遠、忍耐,能看穿了一切,舍下了一切,一切之内,便包括得太多了。

     嗓子不知怎的變得有些暗啞,藍揚善低沉的道:“紫當家……就這一眨眼的功夫,咱……呢,咱已服你服得五體投地了,紫當家,不用你說,不用人誇,咱,咱早知道你是一個男子漢,真英雄……” 淡遠的一笑,紫千豪道:“我實在平凡,隻是,有些時候我能看透生與死罷了。

    ” 藍揚善宛如在沉思着什麼,忽然,他昂然的道:“不管傲節山有什麼危難,當家的,咱決心跟随你去,有什麼事,咱與你分擔了!” 搖搖頭,紫千豪緩緩的道:“藍兄,我不能讓你卷入這場糾紛之内,你知道,這是需要以生命下注的,誰也管不了誰的安全,藍兄,你的盛意,我紫千豪心領了!” 怪叫一聲,藍揚善跳着腳道:“咱不管,咱一定跟着去,要不,你前腳一走,咱後腳便跟到了那裡,生生死死也拚他一個,姓藍的說過便做,當家的你若不信,到時候可以看到銀壩子的爪牙們拖着的屍體給你看!” 有些人,表裡是不一緻的,口是而心非,隻是裝裝樣子而已,但有些人卻是一根腸子通到底,說怎樣便怎樣,堅持不變,生死不渝,這兩種人,假如細心去觀察,便将不難分辨,紫千豪閱人多矣,他看得出,覺得到,眼前的藍揚善是屬于後者,那是一片多果斷的意志,多鮮赤的心肝,多感人的情懷。

     四目互視着,沒有再多說什麼,良久…… 紫千豪略然低下頭去:“謝了,藍兄……” “嘿嘿”怪叫了一聲,藍揚善幾乎手舞足蹈的雀躍起來,那一身肥肉全在他這興奮的激悅中抖動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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