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茹苦練絕藝,殺敵了恩怨

關燈
,也同雪般的冷,沈雁容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笑,覺得他笑得很美,較之先前,簡直判若兩人,一時不由得呆住了…… “你不知道麼?” 他輕輕地說着,一面策過馬頭,道:“因為你是我生平所見,第二個美的女孩子― ―” 馬蹄如飛,馱着他偉岸的身軀,一徑地向着嶺下去了。

     沈雁容不知怎麼的臉又紅了,望着他逐漸消逝的背影,她那張可人的臉上,綻出了難以形容的一絲笑靥―― 她隻笑了一下,就又收斂了。

     “第一個……” 她腦裡情不自禁地想着這句話,怪不是味兒地回身自去! 大雪初停,寒風卻是無止無休! 幾團車輪般大小的于草球,被風刮得在雪原上打着滾兒,巨風把積在松枝上的雪吹下來,四下狂飛着,偶爾碰在人臉上,像針紮一般的疼痛。

     那漢子跨在黃骠馬上,在這裡已經伫立很久了。

     由此而前,是一望無際的大雪原,白色是雪,灰色是天,天地之間獨獨描出了一道暗褐色的分界線,雖極目力,亦不能見其邊際! 身後,卻是迂回在千百棵松樹之間的山路,馬勉強可以行走―― 這條山路一直上去,最終的目的地可達山巅,山巅唯一的建築物也就是那座石城― ―摘星堡。

     說得明白一點,那就是凡是欲往摘星堡的人,或者是摘星堡下來的人,除非是有意回避,否則這裡是必經的一條道路。

     那漢子可能是在等什麼人吧! 風聲如哨,尖銳的風把他頭上的長發一縷縷地飄起來,襯着他偉岸的身材,赤裸的雙臂,那神态很像馳騁邊地的一個野人。

    隻是野人沒有他那麼白,那麼蒼白不見血色的臉是很少見到的。

     這麼冷的天,他隻穿着一襲鹿皮背心,過于結實的身子,看上去幾乎要把背心炸開來,隻是那種蒼白與他的野性,多麼的不調和。

     “雪花刀”緊插在背後,刀柄部份看上去較一般的刀要長出一倍,尤其是系在刀環内的那塊紅綢子刀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這樣的天,這樣的人!這般的景象!勾劃出一種莫可名狀的惆怅!一種說不出來的凄哀! 疾風飕飕,馬鬃與人發齊舞! 在黃骠馬的一聲悲壯長嘶聲中,地平線上現出了一個黑點――那漢子在黑點初現的當兒,一雙尖銳的眸子,已經深深地盯住了它! 那麼深邃的目光,在他遙遠地逼視着那個黑點時,甚至于眨也不眨一下! 黑點在疾馳之中! 的确是相當快的腳程,不過交睫的當兒,已可以窺清它完整的一個輪廓―一一個穿着大紅披風的人,跨着一匹“烏雲蓋雪”的大黑馬,人馬在遼闊的雪原上乘風疾馳,的确是極其壯觀,不過是小半盞茶的時間,人馬已來到了面前。

     馬上客是一個年過五旬的壯叟,一身大紅披風,紫黑的臉膛,兩道濃眉如戟雙分,兩腮以下,生着亂草似的一部蒼色虬髯,人是出奇的高,馬是分外的壯。

    具有說不出的一股子豪邁勁兒! 大風呼呼,把這人一襲血色披風吹得向身後蕩起,與肩水平,他頭上的一頂荷葉卷風帽,當真有“風卷殘荷”的味道,自兩耳以後,寬大的帽沿,全被風勢卷了進去! 一口帶鞘的紫金刀,斜挂在馬鞍旁,刀鞘子不時地磕撞着鞍具,發出零碎的叮當叮當之聲。

     那匹“烏雲蓋雪”的大黑馬,雖經長奔,卻不顯得疲累,鼻口間噴出的白煙,足有兩尺開外,人馬如風,刹息間已來到目前! 馬上紅衣壯叟陡地一帶缰繩,坐馬長嘶一聲,收蹄旋身,頻頻在雪地裡打着圈子。

     紅衣壯叟嘴裡連聲吆喝着:“籲――籲――” 大黑馬收住了身子,不停地打着噗嗜,紅衣壯叟一雙眸子,注視着面前高山,一笑道:“不錯,就是這個地方!沈老頭可真會享他的清福!” 略微頓了一下,他彎下身來,手拍着馬頸道:“這一陣子急跑,可真夠你受,大黑子,再加點力氣,等到進了沈老頭的堡子,我要他們給你一份上好的口糧!” 大黑馬像是頗能懂得主人的意思,長嘶一聲,那長尾甩了甩,遂即繼續向前奔―― 松樹下那年輕漢子卻是一動也不動地注視着他,他胯下的那匹黃骠馬也同他一樣,人馬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似的! 紅衣壯叟的馬擦着那漢子面前的松樹走過去――那年輕的漢子兀自紋絲不動―― 他臉上帶着一絲輕微的冷笑,深湛的目光含着幾許敵意逼視着那個紅衣壯叟,他以無比的自信,等待着即将發生的一切! 紅衣壯叟果然發覺了什麼! 大黑馬也似有所驚覺,不待主人收缰,自己就停了下來,紅衣壯叟在馬上欠下身子來,注意到眼前的地面―― 地面上有一列明顯的蹄痕! 其實這也并沒有什麼可疑之處,隻是一個慣走江湖的老風塵,對于任何的一點小地方,都不會輕易地放過,一點蛛絲馬迹,常常能引發起大難的先知―― 就拿眼前這些雪上蹄迹來說吧―― 蹄迹是由雪山下來的――這一點并無可疑之處! 但是可疑的是何以卻僅僅到此為止? 憑着此老過人的智力,他可以武斷地指出在方才來路上,并不見任何痕迹,那麼這匹下山的馬,何以僅僅到此而止? 事情常常是這樣的,不想不知,不知不懼!“大風起于萍末”,僅僅由此一點,就足以引發起這個老江湖的心中費解! 他緩緩地擡起頭來,兩道濃眉向當中擠皺着―― 那雙慣于判事閱物的眸子,進一步地又察覺到地上蹄痕的淩亂! 他忽然神色一怔! 淩亂的蹄痕顯示出一匹馬的逗留――換句話說,如果并非是一匹野馬的話,那麼馬上必定有人,這個人也就近在咫尺! 紅衣壯叟由不住發出了一聲沉笑,左手一帶馬缰,掉過了身子來―― 大黑馬長嘯一聲,前蹄乍揚―― 馬上的紅衣壯叟伸出左掌按下馬頸,就在馬頸甫一下落的當兒,霍然發覺面前的一騎人馬! 那個年輕的長發漢子,幾乎就站在他眼前,他是那等的從容悠閑,一副鎮定不迫模樣。

     然而,對于紅衣壯叟來說,卻是另有一種淩厲殺機的壓迫感受! 四隻眼睛,在初一相見的當兒,早已經深深地吸住了。

     一個是大馬金刀的糾糾壯叟! 一個是野鶴閑雲的清奇少年! 兩個人幾乎不須多說一句話,如果他們彼此都夠聰明的話,就在相見的這一刹那,已足以體會出這種不平凡的邂逅,進而領略到一種尖銳刺骨的淩厲殺機! 紅衣壯叟由披風裡抖出一雙胳膊,左拳右掌,象征着“五湖四海”地抱了一下拳― ― 那張黑中帶紫的面膛上,綻開了疑惑的一絲淺笑,冷冷道:“請恕我眼生得很,這位朋友――” 話聲未完,陡地一驚,卻發覺到對面長發漢子一隻手正在抓握身後的刀柄,目光中殺意盎然! 紅衣壯叟急探鞍前紫金刀,刀方出鞘,對方長發漢子已自馬背騰身而起,雪花刀泛起了一片寒光,有如經天長虹般地,直向着他身上卷到! 兩口刀就空一接,“嗆啷啷!”一聲脆響! 那匹“烏雲蓋雪”大黑馬一聲嘶鳴,馬上紅衣客已旋風般地滾身下馬―― 他顯然是刀道中一名罕見高手! 隻是那年輕的長發漢子,更非是沒有來頭! 紅衣壯叟在雪地上打了個疾轉,如同紅雲一般地飄出丈許以外。

     長發漢子緊蹑着他,流星趕月似地追了過去! 白紫二色的刀光,疾雷奔電的一連三數次交接,激蕩起一天的金鐵交鳴聲,流離的刀光,像灑下了一天的破碎玻璃! 那麼疾快的身法! 那等淩厲的刀風! 如此并世的一雙刀道高手! 天空出奇的灰暗,像是早經注定的殺人天氣!雪光映着刀光,刀光映着人面,人面又如野獸般的猙獰,狼般的狠,虎般的威! 這等的身手,武林中已多年不見了,難能的是雙方棋逢對手,将遇良才!淩厲的打殺場面,足使天地為之變色! 在雙方坐馬長嘶聲中,但隻見大群的寒鴉,由松林裡沖天直起,一天黑羽,頃刻間席遮天地,像大片黑雲随風疾行,一暗複明! 雪地上厮殺的二人,僅僅在此一刹那間,顯然已分出了勝負。

     在鼓噪振翅的大烏鴉群離開的時候,地面上的兩個人一觸而分―― 一個南下走
0.07477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