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玉笛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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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擰緊小吸筒蓋口,拔去刺針,撒腿向絕壁奔去。

     奔至壁前,唱一個“1”字音符,身子騰空而起,直入七号洞窟。

    自從他練習玉笛廣陵曲,沖破體内幽關後,上下窟洞就不需藍袍書生挾帶了。

     “取到了?”藍袍書生坐在石蒲團上迫不及待地問。

     “師父!”楊玉奔到石蒲團前,雙膝跪地,捧起小吸筒,“取……取到了!” 自從楊玉拜藍袍書生為師學笛之後,兩人之間便以師徒相稱。

     藍袍書生伸出顫巍巍的手,從楊玉手中接過小竹筒,臉上充滿着激動和欣慰之色。

    他和楊玉的母親都有救了!真是蒼天不負有心人。

     蓦然間,他臉色倏變,竹筒的重量怎麼不夠? 他急忙搖動竹筒,筒内傳來一陣嘩響,取到的紫貂血隻有三分之一! 哪裡出問題了?他急急檢查吸筒。

    吸筒的彈簧片在升至竹筒三分之一的地方被卡住了,被一绺貂毛卡住了,彈簧片被卡住無法帶動筒芯,自然就抽不到更多的血了。

     他臉色頓時慘白如紙,頭額冷汗直滾。

    三分之一的紫貂血,隻能救一個人的性命!而他需要的是…… “師父!您怎麼啦?”楊玉從地上爬起來,攙住搖晃着身子的藍袍書生。

    一年來他對藍袍書生的看法已大有改變,眼中盡是關切之情。

     “沒什麼。

    ”藍袍書生振作着,摘下吸筒上的彈簧片,将吸筒交給楊玉,“你好生收着,師父要回房去休息一會兒。

    ”說罷,起身就走。

     “師父!讓徒兒送您……”楊玉托住藍袍書主的右下脅想送他進房。

     “不用。

    ”藍袍書生猛地推開楊玉,徑直奔到房中。

     咳!咳!咳!三口鮮血咯在雪白的手帕上。

     隻取到三分之一的紫貂血!隻能救一個人的性命! 藍袍書生又閃過一個一直索繞在心頭的念頭:難道這也是天意? 救她,還是救自己?抑或兩人都不救? 對這混小子該怎麼辦?殺了他,或是放他走? 他在苦苦地思索,沉浸在矛盾和痛苦之中。

     此時此刻,他将對自己的命運作出選擇,猶似己到了自己生死攸關的一刻。

     夜深了。

     沒有窗戶的石房顯得更加黑暗。

     楊玉翻來複去,怎麼也睡不着。

     他睡不着,有兩個原因。

     一是,他明日一早就要離開師父了。

    藍袍書生雖說不上對他恩重如山,但幫他取到紫貂血,傳他“廣陵曲”之情,也算得上是大恩大德,可是他連藍袍書生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在内疚之餘,深感一種說不出的傷感。

     二是,師父今天反常的神态使他感到不安。

    藍袍書生臉色異樣難看,整個下午幾乎沒有說一句話。

    是舍不得自己走,還是發生了什麼事? 愈思愈想,愈不得其解。

    愈不得其解,愈不能入睡。

     楊玉輕輕翻身下床,溜出石房 他剛才仿佛聽到師父房中發出一聲咳嗽聲。

    那是一種特殊的咳嗽聲,和母親半夜那嘶竭、痛苦的咳嗽聲一模一樣。

     他心念疾轉:師父難道和母親患有一樣的奇症? 他站在師父石房前,側耳谛聽。

     房内沒有任何異響,隻有師父發出的熟睡中均勻的鼾聲。

     他踮着腳尖,悄悄走入房内,站在床邊。

     他屏息斂氣,望着熟睡中師父的臉。

    現在他的眼力已能暗中視物,所以看得十分清楚,一張蒼白的臉,臉上橫豎交織地布滿着皺紋,兩鬓已出現了不少的白發…… 一年來,師父憔悴、蒼老多了! 刹時,藍袍書生淌着汗珠授他笛法,傳他投擲神技的情景,――在眼前閃過。

     他明天就要走了,而師父卻将留在這裡,永遠是孤獨一人。

     心頭一陣酸楚,蓦地,眼中滾出兩顆的燙的淚珠。

     淚珠正落在那張蒼白的臉上。

     楊玉驚慌地後退兩步。

    未得師父允許是不能擅闖師房的,更何況是深更半夜裡。

     幸喜師父未被驚醒。

    楊玉壯膽上前,輕輕揩去落在師父臉上的淚水,輕喚一聲:“師父!”然後扯過滑落的被單,蓋好師父手臂,轉身離去。

     楊玉剛走,藍袍書生霍地坐起,雙手使勁地揪着自己的頭發,嘴裡哺喃道:“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藍袍書生想了整整一個下午,此刻還未拿定主意。

     并非藍袍書生優柔寡斷,在武林中,他曾以果斷、剛毅、冷酷而著名,但這事太複雜、太玄乎,無論換了誰,一時之間恐怕都會拿不定主意。

     次日天明。

     楊玉穿着師父的衣束,整裝跪在師父面前。

     “師父!徒兒為救母親性命就此告辭,日後一定……”楊玉眼噙淚花,聲音顫抖。

     藍袍書生闆着臉,冷冷地打斷他的話:“紫貂血呢?” “在這兒。

    ”楊玉打開小包袱取出小竹筒。

     就在楊玉手摸到小竹筒的時候,藍袍書生眼中閃過一道可怕的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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