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無情西風冷畫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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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侍候!” 戚大人這麼吩咐了一聲。

    一呼百諾。

    頓時一排燃燒着的箭矢,直發向沉沉夜色裡的冷月畫軒。

     火箭劃空而過時,像是無數條火龍升空直起,四面八方各呈弧度,交織成一天烈焰,紛紛墜落向冷月畫軒正中大廳樓閣處。

    頃刻之間,火舌四射,烈焰流竄,眼看大火将起,一發不可收拾。

     亭子裡插立着無數把燈籠火把,熊熊火光把這片方寸之地渲染得如同白晝,每一個人更似無所遁形,顯現在火光裡。

     錦衣衛指揮使戚楓居中而坐,身側兩旁陪坐的是官居副指揮的孫元、殷千裡二人,再下來是職位較低的“鎮撫”賴長慶、“旗總”王功、金永亮、史昆等數人。

     戰況似乎已持續多時。

     戚楓這面,整人多勢衆,似乎已占了上風,卻也并不盡如人意,除了戚大人與兩位副座之外,下餘各人,看來俱多少負傷挂彩;一旁角落裡,直挺挺地躺着四具血淋淋的屍身。

     戚大人正是因此而降雷霆之怒。

     這個人稱“戚剝皮”的錦衣衛指揮使,生得儀表堂堂,長眉細眼,鶴發童顔,一身火紅錦緞箭袖緊身衣靠,映襯着四周燈光,宛若處身烈火之中。

     一旁幾上,橫置着他輕易難得一用的兵刃――“太歲鈎”,鈎長三尺三寸,百煉精鋼所鑄,兩面開刃,遍體如銀。

    熟習内情的人可都知道,戚大人那一手“七七四十九路斷魂鈎”法,至今日為止,還不曾遇過敵手。

     今夕何夕?戚楓似乎已經感覺到情形不大妙,頗有一用的必要了。

     劈啪連聲,火舌四竄,眼看着冷月畫軒居中的大廳高閣燃燒起來,熊熊火光,把當前的半邊天都染紅了。

     “哼哼……”戚楓滿懷自信地冷笑着:“就算你是最狡猾的狐狸,也要把你給燒出來!” 偏過頭看向副指揮使孫元道:“四周圍都給我看死了,見人就殺!把人給我帶過來!” 敢情他這裡還有俘虜――兩個人。

     一個黑不溜丢的矮胖和尚,一個直眉豎眼的青衣小子,兩個人俱是五花大綁,身上都帶着傷。

     “啟禀大人,問過了,什麼都不說,也用了刑,沒用!” 說話的是“旗總”王功,一面用手裡的刀背,狠狠地在和尚背上砸了一下,先時雙方交手,大概吃過他的虧,這時自是放他不過。

     那和尚正是來自歸雲寺至青方丈的得力手下龍尊者,一身武功頗是了得,想不到失手被擒。

     青衣小子乃啞童烏雷,卻與龍尊者落了個相同命運,隻因他天生來的啞巴,敵人不知,卻當他裝聾作啞,平白吃了許多冤枉。

     戚剝皮打量着這兩個人,冷森森地笑着:“出家人也來?這個渾水?你二人聽着,隻要據實回答,本座網開一面,放你們回去,要是有一點虛言,哼哼……可就也用不着我費話了,你們心裡有數!” 微微一頓,他睜大了眼睛道:“銀鈴公主藏在什麼地方?嘿嘿!固然她是非現身不可,本座為息事甯人着想,卻也不願多造殺孽,和尚你說!” 龍尊者長長地宣了一聲佛。

     “阿彌陀佛――和尚隻知吃齋念佛,什麼也不知道,南無阿彌陀佛――” 說了這句話,他随即閉目不言,分明無視于眼前任何人的存在。

     戚楓目光随轉向啞童烏雷:“你說!” 烏雷搖搖頭,面現忿色,樣子更為不屑。

     “這小子裝聾作啞,半天了,一個字也不說。

    ”王功在一旁忿然作色:“大人,依卑職看不如就地正法,把兩顆人頭給捎進去,就當是給巴老頭子的見面禮吧!” “那倒不必!”戚楓冷冷地說:“把他們兩個給我吊起來,下架烈火;不大不小,給我慢慢地燒。

    ” 王功抱拳道了聲:“遵命”!立刻押着二人步出。

     這當兒,隻聽見人聲沸騰,一陣子亂嚣,敢情冷月畫軒抗不住烈火攻勢,兩扇緊閉着、燃有大火的高大門扉,呼啦啦敞了開來。

     兩名武弁在大門方敞的一霎,率先攻入,可是進得快,出來得也快:嘭嘭兩聲,皮球也似地竟教人給抛了出來,手勁兒特強,頭上腳下,來了個倒栽蔥,一個家夥就完蛋了事。

     方才那一陣子亂嚣沸騰之聲,正是因此而起。

     亭子裡各人乍驚未已,對方大隊人馬已自“明火執杖”緩緩步出。

     說大隊人馬,像似略為誇大,其實一共是男女老少僧俗七人――卻是冷月畫軒當今所有居住的人了,甚至于包括了“此一事件”中的主角銀鈴公主朱蕊與“此一事件”之外的另一病者談倫在内。

     這老少僧俗七人乍然出現,頓時使得現場各人為之一驚,每個人的目光,俱都直直地向前逼視着――随着戚楓示意的一揮手,亭子裡的人全數起身步出,隻有孫殷二位副指揮使連同他本人依然坐在椅子上不曾移動。

     事實上官方精銳,在對方一行七人出現之始早已自兩側偎了上來,陳列出鉗形的一個陣勢,死死地看住了他們。

     走在最前面的是冷月軒主巴壺公,一襲藍衫,背系長劍。

    大敵當前,再加上焚家破屋之恨,他卻偏偏不顯出一些兒浮躁不安,白淨的臉上一派斯文,更不見一些兒忿恚怒容,一派自然,令人望之生敬。

     緊緊跟随在他身後左右的是一個藍衣壯叟,一個體态婀娜剛健的高大婦人。

    二人兵刃在手,氣勢昂昂。

    前者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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