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海天一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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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照在水下足有十幾二十尺深,就算水裡寸長小魚也看得一清二楚。

     今夜,雷一炮見這水面下沒多久就聚來許多魚蝦蟹,心下好高興,立刻招呼依承天快撈…… 隻是他忽略了一件事,一件幾乎令他二人葬身大海的事,因為狂風将來,魚蝦最多,小船離島過遠,那是十分危險的事。

     也許雷一炮太高興了,高興得忘了及早回頭而任小船在海面上漂―― 漂流與颠簸對雷一炮與依承天并不感到意外,因為海面上無風三尺浪是尋常現象。

     直到,直到那小船像是從高山被推滑下山谷似的,雷一炮才大叫一聲: “不好,快回去!” 依承天隻聽到老雷叫不好,下面那句“快回去”卻被吹刮來的勁風吹散。

     于是,他睜着大眼望向雷一炮,隻見雷一炮直擺手。

     依承天知道是叫他快搖船的意思,他人在船尾,木橹就在他身邊,當下他收起燈籠,插好橹眼又套上繩子,奮力地搖起小船來。

     向哪個方向搖? 依承天根本不知道。

     連雷一炮也不知道。

     出海的時候是晴天,如今卻伸手不見五指,甚至天上已烏雲一片的像要下雨。

     于是,小船在海上失去了方向。

     斜躺在船頭的雷一炮,也早收起燈籠,就在他四下裡看不到光亮,認不準方向的時候,頹然地對依承天道: “承天呀,别搖了,那是白費力氣,先躺下來歇着等天亮吧!” 依承天拴好木橹,就躺在雷一炮身邊,問道: “老雷呀,怎的突然來了這麼一陣大風,你看我們會被吹送到哪兒去?” 雷一炮搖頭,道: “我不知道,且弄根繩子把身子拴牢,能睡就睡他一大覺,也許醒來就是岸邊了。

    ” 依承天忙把一根繩子遞向雷一炮,自己也綁了一根連在小船上,破衣裳往面上一蓋,同雷一炮二人真的睡了。

     開始二人是睡了約兩個時辰。

     就在依承天的身子随着小船滾動在積水的船中的時候,雷一炮大叫一聲醒來。

     “承天快起來,不好了!” 依承天剛擡起頭來,一個巨浪掀來,猶似小山般的當頭蓋下,依承天哪裡見過這麼大的海浪,忙拼命抱住小船邊,高聲叫道: “老雷呀,小船積水快滿了。

    ” 雷一炮一抹臉上海水,道: “這麼大浪,就算我二人拼命舀水,一個浪掀來,就夠我們忙半天,不如你我各守一邊,小木船不會沉,隻要我二人把小木船抓牢,保持不翻身就好了。

    ” 依承天點頭,二人各自牢牢地抓緊一邊,随惡浪翻滾,拼命護着小船不讓小船翻身。

     于是天亮了。

     天亮隻見白浪滔天。

     天亮二人也發現小船上抓的魚蟹全被海浪沖失,連那搖船的木橹也不見了。

     雷一炮極目四下望,哪裡看到陸地輪廓,有的,隻是滿天烏雲與陣陣撲面的雨水。

     雷一炮是海邊長大的,這時候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吃的問題,但因海浪太大,哪有機會設法弄什麼吃的。

     再看看依承天,卻滿面堅毅地望着天,雷一炮心想,這孩子是上驷之材,光景是愈挫愈奮,隻是他又如何能知道這無情海的威力,有幾人能在這種惡浪中慶幸生還的? 雷一炮抓住船邊低沉地道: “承天,你在想些什麼?” 依承天道: “我在想我那永難見面的義父依水寒,他難道就是遇上這種狂風大浪而遇難的?” 雷一炮全身一震,滿面沮喪地道: “也許,也許比這海浪更巨大吧!” 他舉首望向天空,緩緩又道: “真巧,寨主海上遇難失蹤的日子也正是這個季節,如果推算日子,應該也是這幾天吧。

    ” 就在這時候,又是一陣呼嘯狂風,刹時把小船幾乎吹離水面,緊接着小船上二人猶似空中落下一般,順着巨浪又滑向數十丈深淵而令小船一陣顫抖―― 顫抖中,另一巨浪又把小船推向巅峰,然後又順浪滑下來,令二人心悸不已。

     于是,另一個黑暗之夜降臨了。

     夜帶來了恐懼,因為連雷一炮也快要虛脫了。

     一天一夜未吃喝,隻能張口望着天,望着天上灑下來的雨滴潤潤喉,潤潤鹹幾幾的嘴巴而已! 依承天的雙手有些僵硬,因為抓了一日夜的船邊不敢稍懈怠,他見雷一炮仰面舐着雨水,自己也張大嘴巴,但有幾次卻落下一堆海水,使得他狂吐不已。

     又是一夜颠簸,風雨似乎在減弱。

     海面上巨浪成了碎浪,極目望去盡是白如棉的浪花,而天的一邊,那是東方吧,已有了魚肚白。

     雷一炮與依承天二人這才忙着把小船上的海水用雙手往外掬,直到小船真的又浮在水面上。

     依承天突然發現船底闆下面有幾隻大海蟹,大喜之餘忙抓了一隻撕開來,遞向雷一炮,道: “老雷,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前夜我們抓的大蟹,有幾隻躲在船闆下,你我湊合着先吃吧!” 雷一炮接過來邊啃吃着道: “這場風浪來的怪,差一點我二人沒被海浪吞噬掉。

    ” 依承天道: “經過這次風浪,再想想黃河就不值得我好怕的了。

    ” 雷一炮無力地道: “那何止是小巫見大巫,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 不旋踵間,幾隻巨蟹已被二人剝吃掉。

     風浪在變,變得小了。

     雷一炮與依承天二人也不多言,雙雙竟倒在小船上睡了,有氣無力地蜷縮在船闆下,宛如虛脫一般的睡了。

     沒有鳥叫,沒有呼喚。

     因為這兒是大海,無情的大海。

     現在,大海也顯出它的慈愛一面來了―― 輕柔的海風拂過海面,也拂過海上漂動的小船。

     那三日沒見如隔三秋的陽光,自西天邊緣射下來,更射在小船上的雷一炮與依承天二人的臉上。

     于是二人醒來了。

     二人并非是被陽光照射醒的,實際上是被岸邊一群人吵醒過來的。

     雷一炮擡頭看,不由得大喜,叫道: “我們到岸邊了,你看那裡不少人呢,隻是……” 小船近岸,因為沒有搖橹,而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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