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海天一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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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腳丫子,休息的時辰一完,雷一炮隻要那隻腳丫一抖,依承天就會松掉雙手,四肢亂扒,全身在水中晃不停了。

     訓練總是嚴格的。

     訓練令依承天常感吃不消而暗中流淚,不隻一次的他想開口要回開封去,但話到口邊忍下了。

     他忍着未開口,也忍着眼淚往肚子流。

     孤島上三個月了,他沒有學别的本事,卻學會潛入水中把雷一炮投入水中的石塊再找上水來。

     三個月的苦練,雷一炮沒有贊他一句好,但依承天的癞痢頭卻好了,也許他天天往海水中泡的關系。

     癞痢頭好了,頭頂上生了新肉新皮,甚至還長出新的頭發出來。

     這一切全是小癞子這位現今的依承天難以想象,甚至不敢想的事情。

     于是,就在這波瀾壯闊的海島上,時光似雲煙過眼的匆匆送走了流金铄石的炎夏,如今已是橙黃橘綠,金風飒爽的秋季。

     隻是依承天跟着雷一炮住在鲠門這個孤島上,那還顧及到一年二十四個節氣的。

     他們隻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依承天幾個月下來竟似脫胚換骨似的變了一個人,變得像個大人。

     也許苦難中成長的孩子容易這樣子。

     乍一看,依承天有些皮膚發黑,當然那是每日曬的,但比之過去瘦黃得皮包骨可就不可同日而語。

     現在雷一炮開始教依承天練武功,雷一炮隻知道未練武功先練氣力,鲠門島西面有個泉水池,每日他命依承天從西邊往山洞提水,且又在島上伐木劈柴,一應粗活全由依承天一手包攬。

     于是,就在時光的溜走中,依承天已能跟着雷一炮二人一齊海上标魚抓蟹,這時候依承天的雙臂已見肌肉墳起,脖粗臂厚,既黑又紅,酷似紅銅鑄的一般,他那兩隻大眼睛,兩隻銳芒炯炯的眼神,也許是長年魚蝦吃得多了,更見黑白分明。

     當然,他的那隻原本挺直不俗的鼻子,如今已不在流出那些莫名其妙的黃鼻涕來,連他的一口牙齒,也更見白如雪而又閃閃發光。

     如果,如果這時候依承天再走進開封城,甚至回到開封城外的柳樹村,誰也不會認識他依承天就是往日那個小叫化似的小癞子。

     雷一炮見依承天進步神速,心下自是歡喜,歡喜之餘,卻也難免急躁,因為那“八步一刀”絕學,自己根本一竅不通,一把三寸長的小刀,噴發着金黃色的冷焰,一張薄如蟬翼的羊皮上面,繪着八個奇形怪狀的人。

     就為了那把小金刀,雷一炮曾數日足不出洞的苦思如何使用。

     那是一把金色而又鋒利無比的單刃小刀,底部無把,但卻有個凹口,想來定是為了能卡在手掌指縫間用的,那無刃的一邊刀身上,又呈現出些微凹槽,正好是供兩指合力夾牢用的,然而這樣一把刀,究竟其妙用何在? 雷一炮在想,就是這把小金刀,江南水上英雄,又有誰不在夢寐以求的。

     如今呢?如今自己正握着這把刀,但卻無論如何想不通猜不透的如何去運用。

     自己都不會運用這小小刀兒,又怎能去教人呢? 再看那張羊皮,幾乎透明的羊皮上,刻着八個小人,各擺出不同的姿态,樣子栩栩如生,宛如大寺廟中擺設在神台上的羅漢爺。

     隻是雷一炮更想不透這些人物造形的姿勢代表的是什麼,當然他也模仿着擺出人物的姿勢,但他失望了,因為他更猜不透這些極平淡的人物,有什麼令人吃驚的奧秘。

     既然無法教依承天習那“八步一刀”絕技,雷一炮隻得盡心盡力的傾囊相授自身武功。

     而依承天,這個開封城的小癞子,卻也咬緊牙關苦苦地砥砺摩練自己。

     又是一個落雪冬季過去了。

     又見依承天長高不少,他隻一站在六尺大漢雷一炮的身邊,才十五歲的孩子,已快與雷一炮一般高了。

     雷一炮見依承天竟也是一副好骨架,神完氣足,目光炯炯,已似赳赳武夫樣子,自是心裡十分高興。

     現在二人在這孤島上,時常來個對搏對殺,過去依承天直羨慕雷一炮一躍兩三丈,而今他也将快到這一境界。

     暗地裡,雷一炮更見着急,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這點本事是難有太大作為,當年佟大年比自己高上一籌,還不是死在那姓霍的之手? 于是,他對于懷中揣的“八步一刀”飛龍令秘籍,更是下苦心的去研究,他甚至取出小金刀鑽研,但他終還是抓不住門道。

     他失望了。

     這些,依承天可并不知道,現在的依承天,已分擔雷一炮不少事情,有時候他還會獨自駕小船去海上抓魚蝦,甚至搖槽到三門去辦些一應吃食之類。

     十五歲的小癞子,真的長大了,造化雖然作弄了他,但命運卻是紫微星照頭,因此小癞子成了依承天。

     孤島上的日子是單調的。

     但又何嘗不是世外桃園? 因為那兒沒有血腥屠殺,沒有人與人之間的勾心鬥角,更沒有權與利的沖突,有的隻是彼此關懷與照顧。

     又見一片彩霞曬下來,瓦片似的雲移動的十分慢,霞光萬道中,片片流雲像是鑲上一道金邊,美極了。

     這日一大早,雷一炮見依承天已是滿身大汗地走來,立刻吩咐,道: “承天呀,收拾些幹糧,裝滿水,再弄上兩盞燈籠,今夜我們要在海上過夜。

    ” 依承天一向隻是聽命行事,這次當然也不多問,立刻點點頭自去準備。

     匆匆一天過去,天未晚,雷一炮已對依承天道: “今年寒天似乎來的早了些,冬天尚未來呢,東北風已吹刮起來了。

    ” 依承天道: “今年這個冬天一過,我就十六了。

    ” 雷一炮點頭一笑,道: “東北風一吹刮,海裡的蟹也肥了,今夜我們就去撈他個一大籮筐,不定還撈幾條大黃魚上來,明日湊老酒吃。

    ” 依承天高興地道: “燈往船邊一拴,你我二人分守船頭網,鮮魚鮮蟹,有得我們撈的了,哈……” 就在這天夜裡,雷一炮與依承天二人駕着小船出海了。

     小船離開鲠門水道,往東搖出六七裡,二人已燃起了燈籠,船頭守着雷一炮,船尾坐着依承天,二人聚精會神地注視着水面,夜來天漸黑,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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