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幻形七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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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骨肉陷于人手,出困與否,端看此遭,患得患失之間,難免忐忑不甯,就不像平日打混戰那般無所顧忌了。

     定定注視着土崗西側的白楊木林子,牟長山嘴唇蠕動,念念有詞: “鼎兒莫慌,鼎兒莫慌,為父同你靳大叔就要來搭救你了……” 靳百器輕輕一拍牟長山的肩膀,用那種相當穩重又笃定的語氣道: “長山兄,我們按照一般的情況去處理,順其自然而因應,就好比以前的任何一場遭遇相同,這樣才不會因心裡顧慮導至礙手礙腳,你不必擔擾什麼,我們一定救得出牟鼎來!” 牟長山苦笑道: “多謝靳兄指點,人他娘就是這麼自私,事不關己,關己則亂,想我牟某人經曆多少陣仗,闖過多少險,卻也不曾有現在這麼緊張,隻為了兒子在人家手上,才如此莫奈何啊!” 靳百器道: “放寬心,長山兄,我們早點動手吧,你前我後,相機行事!” 牟長山颔首,兩個人掠身而起,奔向那片白楊木林子,卻在接近林邊的一刹分做兩個方向蹿撲,牟長山直逼樵屋的前門,靳百器身形閃晃,矯似捷豹般繞到樵屋的後面。

     人一來到樵屋門前,牟長山已亮出了他的精鐵算盤,搖動得嘩嘩作響,同時嘴裡也不閑着,旱天霹靂也似連聲暴喝: “屋裡的人聽着,我是‘無相算盤’牟長山,你們擄押的那個年輕後生,就是牟某人的兒子,要想活命的,趕緊把我兒子好生送出來,否則休怪我牟某手下無情,将你們個個斬盡殺絕!” 暴喝聲回蕩在山野林間,自則也回蕩在樵屋内外,一聲喑啞中夾雜着無比振奮的叫嚷蓦然傳來: “爹,爹啊……” 卻隻叫得一聲,又倏而中斷,仿佛是出聲的人被突兀捂住了嘴巴,但是,這已經夠了,牟長山立時聽出呼喚他的那人就是牟鼎,心情大寬之下他尤其有着如釋重負的輕快,由這一聲喊,至少證明牟鼎還活着。

     樵屋内響起一陣混亂,似乎屋裡的人正在緊急應變,牟長山貫足中氣再吼: “‘幻形七妖’,我知道是你們七個在裡面,我慎重警告你們莫起歪念,此處不是‘落花蕩’沒有你們施展的餘地!” 吼聲停喝,樵屋中反而靜止下來,過了片刻,屋門緩緩啟開,走出一個腰粗膀闊,滿臉于思的彪形大漢來,這漢子身着青袍,足踏薄底快靴,腰際的寬闆帶上交叉插着一對短柄“雙刃斧”,模樣剽悍得緊。

     雙方相互凝視了一會,那彪形大漢忽然呵呵怪笑: “老兄,你果真是那素有‘黑大戶’之稱的‘無相算盤’牟長山?” 牟長山厲聲道: “不錯,你又是誰?” 那人拱拱手,道: “在下佟繼道,領着六個兄弟打‘落花蕩’來到貴寶地避避風頭,若有冒犯不周之處,尚請牟老兄你多包涵,多成全。

    ” 牟長山凜烈的道: “這不是我的地盤,我也不管你們是為何而來,隻要人不犯我,我便決不犯人,然而你們先前劫了我銀子,後則擄走我的骨肉,如此一再相逼,得尺進步,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們必得還我一個公道來!” 佟繼道的一雙鷹眼閃泛着冷銳的光芒,口中卻依舊聲聲幹笑: “老實說,要不是時勢逼人,我們兄弟也不願玩這種小鼻子小眼的把戲,動手之前,我們并不知道那票銀子與老兄你有關連,押人之後,亦不确悉所押之人乃是你牟大戶的少爺,直到剛才,經你老兄明言揭破,我們方始頓悟那位後生竟是你的骨肉,嘿嘿,是一條大魚!” 牟長山勃然色變,火辣的道: “你的意思,是在了解真情實況之後,仍待強行勒贖?” 佟繼道七情不動的道: “先前我已說過,這是時勢逼人,身不由己呀,牟老兄,我哥兒七個要吃要喝,要花要用,不找個銀子來源如何混得下去?好不容易弄到這條财路,盡管老兄你名大勢大,我們兄弟也顧不了那多,掘到手的金礦,恁情豁上性命也丢棄不得!” 話說到這裡,業已擺明了“幻形七妖”的态度――不論你是誰,照樣要拿銀子贖肉票,而要打要殺,悉随尊便,口氣裡,可半步餘地沒有。

     牟長山不由心火猛升,切齒如挫,雙眼鼓瞪之下,手中的精鐵算盤又“呱”“呱”響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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