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殉義香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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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八九尺外的地面,塵土飛揚下,十分明顯的砸出一個大坑來,勁道之大,可想而知。

     當然,任霜白也明白,這塊石頭的投擲,主要用意在於攔截,并非襲擊,投石的對方和他都了解,隻憑這塊石頭是傷害不了他的。

     至於投石的人是誰?則易香竹的訊息中早已昭然若揭了。

     半山壁間,現身出來的赫然是“掘茔老農”曾劍,他一手拄方便鏟,一手叉腰,迎風挺立,滿臉俱是肅煞之情。

     山路前面的轉彎處,“無緣樵子”彭元徐步行出,斷掉的左手位置改套以一隻鐵鑄筒勾,右手仍握着他那柄柴斧;每接近任霜白一步,彭元的神情便僵硬一分,及至來到五步之前站定,他的面孔便有如石塑木雕一般了。

     任霜白跨騎馬背,紋風不動,瘦削的臉容上流露出來的是古井似的深沉與古井似的平靜,他知道敵人已經出現,也知道出現的敵人為何方神聖。

     死盯着任霜白,彭元的雙眼裡閃眩着赤裸裸的怨毒,那樣強烈的仇恨,濃重的殺機,似乎已能凝結成形,令人摸得到,觸得着了。

     任霜白反應靈敏,又如何會摸不到、觸不着? 須臾的僵寂之後,彭元沙沙的開口道: “還記得我吧?任霜白。

    ” 任霜白在馬上略略欠身: “想是‘無緣僬子’彭元彭前輩?” 慘厲的一聲怪笑,彭元道: “前輩二字我擔當不起,哪有被晚輩砍掉左手的前輩、被晚輩送進鬼門關的前輩?任霜白,你是我們兄弟的白無常。

    是我們兄弟的收魂使,前輩免了,我們倒該尊你一聲奪命小祖宗才是!” 任霜白幹澀的道: “當日情勢,我亦是迫不得已,若非三位前輩過于相逼,便不至發生那等惡果,我但求自保,決不是有意傷害二位前輩……” 彭元語氣生硬: “大錯已成,現在還說這些,不嫌無趣?” 任霜白低聲道: “我隻想做個解釋,請兩位前輩曲于寬宥!” 彭元不帶一點笑意的笑将起來: “人死不能複生,斷掉的手掌也永遠長不出新的一隻來,事實明擺在那裡,怎麼解釋亦乃白搭,談到寬宥,任霜白,我們寬宥你,有誰來可憐我們?你妄圖把你的殘酷行為化解于言詞之間,豈非天真可笑?” 任霜白形色慎重: “我不認為天真,更不認為可笑,前輩,我之所以如此相勸相谏,目的在于止幹戈、息殺戮,不再使鮮血白流。

    人命虛擲;前輩應清楚當前的狀況,若搏戰複起,誰敢奢言完整無缺?” 鼓元冷冷的道: “任你說下個大天來亦動搖不了我們兄弟的決心,任霜白,我們不在乎鮮血白流、人命虛擲,我們甯可玉碎、不能瓦全!” 任霜白明知事不可為,卻仍在做最後一次努力: “前輩,退一步海闊天空,務請三思!” 彭元厲聲大吼: “任霜白,我們要把你打下阿鼻地獄!” 任霜白希望易香竹知道他所做的,為了免于再增傷痛,為了免于更多的憾恨,他已盡了他的本份,而事實結果正如他先前所料――他實在做不了什麼。

     暗中歎了口氣,他抛镫下馬,拍趕“老駱駝”離開。

     山壁半腰上的曾劍重重一頓手中方便鏟,氣沖牛鬥: “老三,不用跟他廢話,動手!” 彭元左腕套戴的鐵勾伸至腰間,勾起一隻拳大的棉紙紙袋,然後,他将紙袋抛向任霜白,在抛擲出手的刹那,勾尖已劃破紙袋,一蓬淡紅色的、泛着腥甜香味的粉霧便立時迷漫開來,朝着任霜白四周飄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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