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并折雙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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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喉處血污狼藉,幾乎割斷了大半脖子,一對鋼錐也滾出去老遠。

     剛剛鼓氣沖上去的兩條大漢,睹狀之餘,各自怪叫着竄向斜側,其他尚在遲疑踟蹰的夥計們更是一鬧而散,紛向周遭潰退。

     任霜白踏上一步,沉聲喝道: “崔雲。

    ” 崔雲盡管臉色慘白,喉管乾燥如火,仍然倔強的答應一聲: “如何?” 任霜白動作快不可言,一刀削向崔雲左胸,就在崔雲倉皇倒退,拔出他的随身銀鞘短劍,欲待抗拒的一刹,刀鋒挑起,“瞠”聲撞響,已将崔大少手中短劍擊飛,緬刀的平口刀頭猝翻,其準無比又力道适當的戳上了崔雲腰間的軟麻穴,這位大少連第二個後續反應都沒有,人已一灘爛泥般頹倒。

     崔雲不曾倒仆地下,他倒仆的位置正好是任霜白的臂彎,任霜白順勢将人扛在左肩,一閃身,已經來在敞廳門口。

     瑟縮四周的“金鴻運”人馬誰也沒有膽子上前攔截,人人灰着一張臉孔,屏息如寂,心頭狂跳,唯恐舉手投足之間稍微誇張,将給自己招禍上身。

     任霜白并未即時離去,他冷冷的道: “柴化何在?” 機伶伶的打了個寒噤,柴化縱然左右有人攙扶,仍覺得身子發軟,忍不住往下墜沉;他似要窒息似的呻吟一聲,硬起頭皮道: “我……我在這裡……” 任霜白語聲凜厲: “記得我告訴你的話,回去轉告崔剝皮與敖長青,往廣安鎮東去二十裡,有座‘固石崗’,我就在‘固石崗’頂那塊豎石下等着和他們照面,時間是明日午時,過了時辰,他們就準備替崔雲收屍!” 柴化心慌意亂,抖抖索索的道: “是,‘固石崗’,明日午時……” 任霜白緊接着道: “你全聽清楚了?” 柴化忙道: “清楚了,都聽清楚了……” 任霜白隻一轉身,已若一縷青煙消失無蹤,柴化呆若木雞般杵在那裡,連人是怎麼走的都不知道。

     此刻,一個驚叫聲忽然響起: “不好啦,徐師父倒地了哇……” 廣安鎮郊區的這座堂皇巨宅,不僅在鎮裡鎮外數得上首屈一指,方圓幾百裡之内,怕也少有這等恢宏華麗的建築;當然,住得起此般宅第的主兒必有其身份背景的襯托才行,譬喻說,崔頌德和敖長青便是。

     西廂暖閣裡,崔頌德正“叭哒”“叭哒”的吸着旱煙杆,他悶聲不響,一張疤癞斑布的大黑臉陰沉得十分可怕,花白的頭發不時聳豎,顯示出他此時心情的極端憤怒與極端抑壓。

     “奇靈童”敖長青仍然蓄一根烏黑的沖天辮,着一身彩色錦衣,瘦小的體型配着白嫩的肌膚,再頂着那張宛似天真未泯,不經人事的娃娃面孔,誰也不會猜到他實際的年齡已在四十開外,而且,心腸同他的面容正好相反――狠詐惡毒,城府深沉。

     柴化一條獨腿站立角隅,呵腰垂首,一付待罪之身,誠惶誠恐的模樣,若不是有個漢子在旁攙扶,恐怕人早萎頓下來了。

     一股白色的煙霧緩緩自崔頌德口鼻間噴出,他嗓音低啞的開口道: “你說,那個人叫任霜白,三十多年紀,一付落魄潦倒的樣子,嗯?” 柴化連忙把腰身壓得更低: “回老爺子的話,正是如此。

    ” 崔頌德濃眉擰結: “這人還是個瞎胚?” 咽了口唾沫,柴化嗫嚅的道: “像是眼睛不大靈光……” 猛一拍坐邊的小幾,在一聲茶杯杯蓋的震跳聲裡,茶水四溢,崔頌德怒叱: “人說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你們都算幹什麼吃的?這多人手,連一個瞎子都對付不了,損兵折将之外,把我的獨生兒子亦擄掠了去,你說說,你自己說說,你們是不是一群酒囊飯袋,無用廢物?” 柴化的額頭沁出冷汗,雙手手心也粘膩濡濕,他使勁把兩隻手朝衣襟上揩拭: “老爺子,我們的确對不住你老爺,對不住大少爺,大夥都感到慚愧汗顔,無地自容,可是我們亦有下情上禀,萬乞老爺子曲諒……那姓任的,不是我們不盡力應付,委實是他功夫太強,弟兄們連手掙抗,卻仍落得個丢兵曳甲,傷亡累累……” 崔頌德黑黝黝的鼻孔裡傳出“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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