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間 第七章 忘憂林之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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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 嚴蒼茫早已神智迷失,那能蘇醒,天象見雪峰神尼旁而顧他,心中醋氣大起,什麼去颠去癡,早忘得一幹二淨,心中氣苦,心中實知業報所聚,自己愛慕之情,乃非份之想,當下狂吼一聲,“龍像般若禅功”又激了起來,向嚴蒼茫猛沖過去! 嚴蒼茫左手一挽,以一掌接下天象大師兩掌! “轟”地一聲,天象如此瘋狂出擊,沒護着經脈,遇着高手,反震之下,一時天旋地轉,天昏地暗,似永不轉醒一般,嚴蒼茫舉杖橫掃過去,雪峰神尼攔身以手一格,嚴蒼茫辰着杖端“笃”地點中雪峰神尼右腿膝蓋内側“陰陵泉”穴上,雪峰神尼立時撲跌。

     嚴蒼茫大喝一聲,一掌擊下,天象見雪峰神尼危殆,猛然一醒,右手接掌,左掌攻了出去,這一攻一守間,俱用了畢生之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間,忽聽一清逸的女音帶着惶急呼道;“休得傷我師父……” 一條清淡的人影,急撲而來,嚴蒼茫正全力擊下,乍見此人,是一清秀女尼,幕然一震,失聲道:“是你……小心……” 原來清一的樣貌氣質,長得極似謝小心年輕之時,嚴蒼茫當年苦追謝小心,有日鼓起勇氣,表達心曲,謝小心委宛相就,嚴蒼茫得其青睬,自覺已是天下最幸福之人,仰天長嘯三聲:“我好快活……我好快活……我好快活……”後來追逐名利,又淡忘情愫,以緻日後追悔無及,謝小心郁郁而終。

     而今嚴蒼茫乍見清一凄惶之色,頗似當年謝小心哀切之情,心中一顫,一陣芒然,陳木誅所施的“攝魂迷心功”,便一時制之不住,而嚴蒼茫蒼茫中,也忘了發力,天象大師右掌砰地将他手骨打得寸寸碎裂,右掌蓬地擊中了他的胸膛。

    天象大師的掌力何等霸道,嚴蒼茫的胸膛立時塌了下去。

     嚴蒼茫撫胸退了三步,嘔了一口血,雙眼仍望着清一,苦笑道:“你來了…… 我很快活……”又退了三步,撫胸慘笑道:“你不要走……我很快活……”再退了三步,心痛如絞,凄笑道:“我跟你去……我很快活!” 說到這裡,天象大師的“龍象般若禅功”,早将他奇經百脈,五髒六腑,盡皆摧毀,他再也支持不住,溘然而逝。

     清一不知這一代宗師、一世枭雄,何故對自己說這些話,甚是驚懼,躲在雪峰神尼之後,雪峰神尼輕撫清一肩膊,微微歎息,嘴邊有一絲苦澀的笑意。

    天象莫名其妙的擊斃了嚴蒼茫,他雖脾氣剛燥,但生平未曾确殺一人,而今失手打死嚴蒼茫,不禁悲而痛悔。

     方歌吟力戰大風道人,早已喘氣籲籲,這時人影一閃,一人疾掠上血河車,策馬飛縱。

     方歌吟心中大驚,但為大風道人苦纏,形格勢禁,無法控縱羁勒,情知“忘憂林”林主陳木誅已駕車飛馳,自己雖然一人在車中,卻無能出手铐束。

     血河車所向披靡,莫敢正櫻其鋒,眼見其騁出樹林,絕塵而去。

     這時宋雪宜和桑書雲,正在力戰“高大衰”許由狹,許由狹使的是鐵鏟,力道沈猛,桑書雲在前數戰中,耗力過多,一時良氣不繼,險被鐵鏟所鏟為兩段,宋雪宜忽然打出“如今雲散雪消花殘月阙落英流水”,正待發射,許由狹的鐵鏟,忽然脫手飛出,飛劈而來! 宋雪宜情急中用筒子一檔,“卡”地一聲,筒折為二,機括震斷,毒水亂噴,宋雪宜眼見要被毒水噴中,桑書雲不顧一切,和身撲去,竟抱住宋雪宜,一齊滾到地上,并覆身其上,準備死受毒水醮潑,死而無悔。

     宋雪宜隻覺一陣溫熱的男子氣息迫來,初為大怒,見桑書雲舍身數己,死在臨頭,尚且不懼,心中一陣迷憫,頓覺自己生平所最珍守的,就要動搖了,就要煙逝了,不禁悲酸起來,這感覺超越了生死,甚至此生死更難受。

     桑書雲覆身其上,隻覺一陣溫香玉軟,自己隻覺心旌搖蕩,不覺死之将屆,猛反轉頭時,隻覺那金筒子已被一件白色的長衫蓋上,毒水盡被罩住,長衫早已焦裂,自己一手培植的辛總堂主辛深巷,正在一旁,好像絲毫沒望見自己,十分悠閑似的,而他身上所披的白袍,早已到了地上。

     桑書雲臉上一熱,隻見宋雪宜閉目娟眉,如玉承明珠,花凝曉露,不知何故,流下了兩行清淚,不勝凄婉。

    桑書雲以為自己唐突佳人,猛飄身而起,隻見“雪上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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