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水流大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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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朝後退,反而一步一步逼近謝青楓,光景是待采取主動了。

     謝青楓贊賞的微微一笑,也正面迎了過來,雙方的距離本來就不遠,彼此前湊,不過幾步路便到了攻擊位置,沙人貴大吼如雷,身形縱起,”狼牙飛棒“泰山壓頂之勢狠劈而下。

     布滿尖錐的棒頭炫閃着點點晶亮的寒芒,挾合回蕩的勁風砸落,力道彌足驚人,然而謝青楓卻沒有躲避的意思,他仰着面孔,雙眼輕眯,宛似觀看某種天象奇景般注視着飛棒的下降,就在棒錐相隔他頭頂五寸左右時,沙人貴摹地吐氣開聲,身向側翻,飛棒俠閃,已由下砸之勢變為橫擊,棒頭滾動,擂木也似卷撞謝青楓的胸膛! 敵人的攻勢與招數的變化,似乎早已在謝青楓預料之申,沙人貴甫始易位換招,謝青楓已搶得機先。

     “鐵砧”斜出,鋒刃斬削的角度,恰巧便在沙人貴側翻抽棒的間隙,這間隙僅有一線,且是稍縱即逝的一線,“鐵砧”斬出,剛好切人這一線之際,其眼明手快與時空間距拿捏之精妙準确,實在已到達出神人化的境界了! 飛棒猶在進行的過程之中,沙人貴已狂嚎着連人帶棒一齊抛震出去,身子抛震墓婦個方向,他的那條左臂又滴溜溜甩擲往另一個方向,漫天血雨飛灑猶透着溫熱的氣息與鐵鏽般的腥味! 人是跌在地下,卻在一個翻滾之後彈躍而起,隻這瞬息前後,沙人貴那滿臉的橫肉已擠疊成一堆,兩隻眼珠子也幾乎掙出眼眶,他人站在那裡,不住顫抖搖晃,呼吸聲粗濁得仿佛拉起風箱…… 謝青楓用左手無名指順着刃口打去一溜血水,又将手指往靴底輕拭,這才笑吟吟的望向沙人貴左肩處的傷口那茶左臂,是齊肩斬斷,斷落的部位肌肉整齊、骨酪平滑,除了血糊赤漓的一片,倒還相當利落。

     嗓眼裡響着呼噜聲,沙人貴開始移動,朝着謝青楓站立的位置移動,雙目像是定住在謝青楓臉上,透着死魚般的混茫色調。

     謝青楓和悅可親的道:“慢饅走,沙人貴,别急,我就在這裡等你,可别搶快了滑跤。

    ” 沙人貴的喉管間不停的響着呼噜聲,他右手緊握“狼牙飛棒”,提着氣發狠:“你不用得意……姓謝的……我尚能……能再做…必死……必死之一擊!” 吃吃一笑,謝青楓道:“當然,隻不知是誰死罷了;不過照情形看來,恐怕還是尊駕高升的可能性較大。

    沙人貴,我說過,你會死得非常快,抱歉到現在才弄你一個半死,但就隻是一步之隔了,下一步,我絕對送你上路。

    ” 悶嚎聲有若野獸瀕死前的哀鳴,沙人貴一頭撞了過來,他的“狼牙飛棒”卻在身體撞來的一刹,做了個非常奇異的舉動,棒頭“鋅”聲彈起,竟不是直對謝青楓,反而飛抛上天,棒頭彈升的俄頃,又在銀鍊回挫之下,淬然返落,返落的速度快不可喻,尖錐旋閃,恍同流星! 謝青楓一刀斬出,由下而上,隻見刃口的寒光劃映成一道折角,沙人貴已被正面開膛破肚,芒焰上揚,又接住了反砸回來的棒頭,火星濺散,震響盈耳中,任是功力深厚如謝青楓,亦不由腳步浮動,歪出兩尺!變化便在此一瞬沙人貴拖扯着流洩遍地的肚腸,單手握緊飛棒的把柄,像頭瘋虎也似,使盡他最後的力氣,猛然戳向謝青楓! 把柄的前端,固然圓渾無棱,但也是鋼打鐵鑄,堅硬至極。

    沙人貴這垂死反擊,不獨力猛勢急,更多少在謝青楓意料之外,他閃身回刀,動作之迅捷幾乎是立做彈射,卻仍稍遲一分,沙人貴僅存的右臂應刀而落,謝青楓的左肋亦被柄端斜戳而過,差點撞了個筋頭! 冷冷瞧着沙人貴萎跌在地,業已寂然不動的身子,謝青楓緩慢又謹慎的運氣調息,就這一撞,他的左脅連同腰側部位,已是一片僵麻滞重,感覺得出必定浮腫淤血了。

     不錯,沙人貴倒不是完全徒托空言,他這“必死之一擊”,果然亦收到了些許功效,冤魂不遠,大概也堪可自慰了吧? 謝青楓舉步離去,一隻手猶輕按着左肋,他沒有什麼怨羌,隻想着山神廟,以及山神廟以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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