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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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戌之秋,予應試武林。

    寓室之前,隔河有染坊,每晨數十人在河幹練紬色。

    杵聲與俚歌相答,讻讻驚睡,作而詢,主人對曰:“是蔣氏,三十年前不過落寞小肆。

    蔣翁人甚忠厚,生三子一女。

    女已嫁,長次子繼父業,三官尚幼,随父兄學習。

    未幾,二子俱完姻,食指日繁。

    本既不多,息亦無幾,出入不敷,蔣翁以郁卒。

    三官無人管束,終日遊蕩。

    兄訓之不悛,亦置度外矣。

    姊憐之,其夫業貿絲,行中客俱嘉湖粵閩富商,須人晉接,姊于是呼三官去日,‘汝遊手好閑,何能自食?今我肆中客多,我為汝姊夫言之,可充陪賓,不過飲食談笑,無他難也。

    且可得數兩勞金。

    ’三官善談論,意甚惬。

    其姊夫試使見客,誾誾如也,詞多謅媚,人皆悅之。

    遊山觀劇,罔不與共者。

     “有高客非三官不歡,竟成莫逆交。

    無事時,客聚博,高拉三官入局,以無錢辭。

    高代出資同博。

    三官連勝,得彩二百餘金。

    高為收藏,其姊勸之日,‘聞汝博有起色,但無本之事,依人為活,一朝失手,何以對人。

    藉此經營本業,或有起家之日。

    即為恒産,豈不妙哉。

    ’三官唯唯,與高客言,欣然與銀如數。

    三官赴泖河,投行家置靛。

    時有靛客因父暴疾,急欲脫貨歸去,貶價甚廉,尚無人過而問也。

    三官至,主人喜引視。

    靛盈一屋,色甚鮮華,但不肯零星折兌。

    一價值千金,三官僅攜銀二百,自歎無成。

    以再商含糊複之。

    客父病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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