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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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是求勝心切,抑或是不敢輕敵。

     不管是什麼,總之,以他威武神勇玉貝勒,他是絕輸不起這一陣,尤其對手是郭懷。

     這,關系着多久以來心裡的氣恨。

     不知道郭懷是不是明白這一點,隻見他輕笑聲中出了手,行雲流水般,飄逸潇灑。

     誰都知道,如今動手過招的是兩個人,但,不管在百丈外,抑或是在眼前,誰都看不出那是兩個人,也分不出誰是誰。

     事實上,十丈之内勁氣四溢,所到之處,沙飛石走,不但聲勢驚人,而且等閑一點的也絕難立足。

    既然看不出是兩個人,分不出誰是誰,就無法看出招式,分清招數。

     不知道過了多少招,也都忘了是過了多久。

     突然,隻見兩條人影閃電乍分,相隔丈餘靜止,郭懷。

    玉貝勒相對而立。

     兩個人站立的方位、地方,一如沒動手之前。

     郭懷,氣定神閑,泰然安詳。

     玉貝勒,玉面似冰,目射冷煞,威儀懾人。

     兩個人從頭到腳,還跟沒動手以前一樣,沒有一丁點兒,一絲兒的差别。

     沒人分得出誰勝誰負,至少,百丈外站崗布哨的那些個,他們沒一個看得出。

     而,就在一刹那的靜寂之後,郭懷他開口發話,連話聲都是那麼平和:“多謝貝勒爺手下留情。

    ”從這句話,似乎,勝負已經分出來了。

     至于,勝負是怎麼分出來的,那恐怕隻有兩個當事人自己才明白了。

     玉貝勒一張臉倏轉煞白,腳一擡,身旁地上那把長劍上飛入手,隻聽他冰冷道:“把劍拿起來。

    ”郭懷仍是那麼平靜,道:“貝勒爺,非再比這一陣,非動兵刃不可麼?” 玉貝勒道:“你多此一問。

    ” 那是拳腳上讓郭懷占了先,他必得在兵刃上扳回來,否則他“威武神勇玉貝勒”還怎麼統領帝都鐵騎,還怎麼立縣廟堂,面對天下? 不但要在兵刃這一陣上扳回來,恐怕還必得讓郭懷躺下,才能掙回面子,保全聲威。

     不知道郭懷他是否明白這嚴重的後果? 隻是,他沒有去擡地上那把長劍,他擡手後招,一根帶葉蘆葦倒飛入手,他用另一隻手慢條斯理的一片片扯去蘆葦上的葉子。

     玉貝勒有點疑惑,忍不住道:“郭懷” 郭懷道:“貝勒爺,跟人對敵過招,我幾乎從沒有動過兵刃,而且别人的劍我也用不趁手,既是貝勒爺堅持非比兵刃不可,我隻好權以這根蘆葦代劍。

    ” 玉貝勒臉色大變,兩眼威棱暴射,厲聲道:“郭懷,你敢” 郭懷立即截口道:“希望貝勒爺不要誤會,我絕無意驕狂,更不敢輕看貝勒爺,貝勒爺不但是位行家,而且是位大家,應該知道,雖然是區區一根蘆葦,到了高手手裡,無殊一把煉練精鋼。

    ” 這倒是千真萬确的實情。

     玉貝勒當然知道,因為他不但确是行家,而且确是大家,自是,以他的性情脾氣,以及以往的高傲,卻仍不免有被輕辱之感。

     他何曾受過這個,又哪裡受得了?激怒之餘,猛然一扔剛到手的長創,飛身一掠,足不沾地,拔了一根蘆葦又掠了回去,三把兩把拔去葉子,一揚手中蘆葦,冷怒道:“出招!” 郭懷訝然道:“貝勒爺這是” 玉貝勒道:“傅玉翎不占這個便宜,出招。

    ” 郭懷笑了,笑得很輕微,”道:“貝勒爺難怪威名震寰宇,不傀是位磊落英雄,隻是,我還是那句話,貝勒爺如果堅持非讓我先出招不可,這場比試恐怕又要比不成。

    ” 玉貝勒在拳腳上的那一陣,已經讓了人,這一陣關系他的威名,甚至于關系着他神力候府,他絕不敢大意。

    加以他在兵刃上有絕對的把握,尤其是用劍,他自信放眼當今絕不作第二人想,也是巴不得出手刷刷幾劍馬上放倒郭懷,掙回頭面,保全聲威,所以讓郭懷先出招,那是基于他的身份地位,不能不如此。

     如今,郭懷既然仍作這麼一說,他可就不再多讓了,冷笑了一聲,道:“那恐怕仍然難如你願!”話落,振脫,那柔軟下垂的蘆葦稍兒陡然筆直,然後,他跨步欺身,挺腕就刺。

     這位“威武神勇玉貝勒”,難怪他能統領帝都鐵騎,難怪他能威震天下,也難怪用劍一途,他自信放眼當今不作第二人想,在劍術上,他的确有高絕無淪的造詣,舉世無匹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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