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氣煞總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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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高峰雙目幾乎凸出眼眶外的叫道:
“阮莫歎,這幾年你在道上風光無限,算得是大豪,有名的老橫,居然在我們認栽的時候一心謀害我們十條人命,你……你還是人……”
怒瞪四周,阮莫歎猛的沉聲道:
“毒辣的手段,配合着阿彌陀佛的話,世上多少人在上當,而我就不止一次被人陷害,姓巴的,我可是嘴皮既薄,氣力放盡,如今已口幹舌燥,-肚皮火藥,你要是再不上路,就莫怪老子手下無情……”他一頓又道:
“不過你放心,一旦我出手索命,快得很,等到你發覺痛,人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索命筆”在右掌上勁旋,金光迎着稍偏西天的日頭,宛似一座刀輪――
這一光景連一向使橫的關海山也心涼涼啞口無言,因為萬一真的撩動阮莫歎怒火,不定他真索人命!
巴高峰罵道:
“姓阮的,你真是個無賴,可惡的潑皮,道上怎出你這種攪局人物!媽的!”
阮莫歎大聲吼道:
“老狗操,你該決定自己命運了!”
巴高峰沉聲道:
“今日老子認栽到底,姓阮的,你要幾兩銀子,說!”
哈哈一笑,阮莫歎道:
“我說呢,命總比銀子重要,俗話說:錢是毛鳥,花完再找,這命就不同了,一旦翹辮子,哪兒去找?”
關海山破口大罵,道:
“羅嗦你娘的蛋,我們總镖頭要你開價了!”
阮莫歎一笑,道:
“是,是,是,我羅嗦,我該打,出銀子的人是大爺哦,哈!”他一頓,似乎好一陣推敲,才又緩緩的道:
“我是個最不善做生意的人,往往自己吃了大虧而尚不自知,反倒讓對方暗笑……”忽的他伸出一個巴掌,道;“巴大爺,你賞這個數目吧!”
一怔,巴高峰道:
“五十兩?”
阮莫歎搖頭一笑道:
“巴大爺,你以為我在耍小錢?”
巴高峰道:
“五百兩?”他不等阮莫歎開口,立刻大叫罵道:
“好個黑心驢,你知道我答應包松西去長安八百裡才索銀這個數目,你随便一開口便要五百兩,可惡啊!”
不料,阮莫歎仍然搖頭道:
“巴老,誰說我要五百兩銀子?”
關海山罵道:
“媽的,究竟多少?”
阮莫歎笑容可掬的道:
“五千兩!”
連六個受傷镖師也挺直身子,目瞪口呆……
關海山一掙欲撲,傷處痛得他一聲“吆!”
巴高峰幾乎氣結的道:
“阮莫歎,你殺了我吧!五千兩銀子那得協遠镖局一年才弄得到這個數目,還得除了上下人等一應開銷,随便一句話,你就狠心伸手要五千兩,出手吧,我不要活了!”
阮莫歎冷冷一哼,道:
“娘的,這話可是你說的?”
巴高峰道:
“不錯,你出手吧!”
阮莫歎“嗖”的一聲,“索命筆”已拔在手上,沉聲叫道:
“石逵!”
那邊,石逵已高聲道:
“大哥,你吩咐!”
阮莫歎字字铿锵的道:
“小七小猴的傷包紮好了?”
石逵道:
“止住血了!”
袁小七尖聲道:
“左臂見骨,幾乎被砍斷!”
阮莫歎道:
“可能再戰?”
甘小猴又笑道:
“大哥,絕沒問題!”
阮莫歎長笑一聲,聲震落鷹峽,突然而止,他已嘿嘿道:
“做了他們十個,跟大哥一起殺進探花街的協遠镖局,哥們見人就殺,老人小孩女人一個不留,殺光了搜銀子,五千兩銀子包了就走人,奶奶的,固縣這地方我們也待膩了,換個清靜地方去住!”
石逵一聲口哨,道:
“我贊成!”
袁小七更是雀躍的道:
“我也不反對!”
甘小猴沒開口,因為固縣城裡還住着卓寡婦母女!
那面,巴高峰已狂吼道:
“阮莫歎,你不是人啊!”
猛的獰笑一聲,阮莫歎回罵道:
“不是人的是你們,老子這裡引你上路,你那裡死不買帳,試問你姓巴的,這勝利的果實是什麼?娘的皮,難不成白殺一場便算完事?我操!”
石逵抱起大砍刀,吊着膀子沖向阮莫歎身邊,厲烈的道:
“天下哪有這麼容易解決的事?如果今天栽了跟鬥的是我們哥四個,隻怕早被他們亂刀剝成肉泥了!大哥,你一邊歇着,看我石逵一刀一個送他們陰曹地府保镖去!”
阮莫歎點點頭,道:
“動作利落些,完了一齊進固縣城!”
石逵狂吼一聲大砍刀迎着一片刺人的目光,幾個箭步已沖到巴高峰等人面前,高舉的砍刀正待砍下,巴高峰已狂叫道:
“等等!”
石逵刀未落下,回頭對阮莫歎道:
“大哥,哥幾個不在乎五千兩銀子,宰這老屁養的!”
阮莫歎伸手一攔,道:
“且聽聽将死之人有何遺言再殺不遲!”
巴高峰夜貓子叫春似的道:
“阮莫歎,我們打個商量如何?”
阮莫歎道:
“商量?用得着嗎?”
巴高峰急道:
“一定用得着,阮兄弟,強梁何如商量?”
一歎,阮莫歎道:
“好吧,怎麼個商量法?”
巴高峰暗啞的道:
“阮兄弟,你多少也為我們想想吧!”
哈的一聲,阮莫歎道:
“一向,我都是為别人想在前面,然後才想到自己,這一點巴老盡管放心!”
巴高峰道:
“這就好辦了,你老弟隻要有這種想法,稍留一步路給我們走,事情就好解決了!”
阮莫歎一笑,道:
“巴老,說吧,你要商量什麼?”
巴高峰道:
“阮老弟,我隻請你在價碼方面稍作讓步,如何?”
阮莫歎冷笑道:
“如何讓法?”
巴高峰喘口氣摸着面上傷處,道:
“這麼辦,我出價一千兩銀子,算是給各位一項安慰,阮老弟以為……”
搖搖頭,阮莫歎道:
“巴老,你這個價碼我不能接受,你們十個人,合着每一條命隻值一百兩銀子,太賤了吧?”
巴高峰吼道:
“阮老弟,你多少也為我們想一想吧,平日裡官家連系應酬,镖車上路還得投帖拜山寨,哪樣不得用銀子開銷?更何況弟兄們一旦上路,過的是茅店雞聲,落日投店,風刮日曬,跑東到西,到頭來隻是糊口而已!阮老弟,弟兄們拿的可是辛苦銀子喲!”
阮莫歎冷哼,道:
“免!别的省府叫你保镖我不清楚,固縣協遠镖局我知道,後台,你有官府撐腰,走道,同山賊巨寇稱兄道弟,娘子山,黑龍口,二處都是你哥們,姓巴的,你别在阮某面前哭窮了!”
石逵已吼道:
“大哥,宰吧,還羅嗦個鳥!”
阮莫歎那瘦削的面皮在蠕動,顯然滿嘴牙齒在挫磨!
巴高峰忙不疊的伸出兩個指頭,吼道:
“我奉送兩千如何?”
阮莫歎“呸”的一聲,道:
“巴高峰,你不應該忽略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在與我阮某人打交道之前,為何不在道上打聽阮某人的行情?凡是與我打過交道的,皆有着愉快的體驗,因為我是個最幹脆的人物,所以價碼一經出口,便半個崩子兒也不能少,多說,徒增不快!”
巴高峰急的額頭冒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