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索命判 镖局起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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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的東角小瓦屋外,阮莫歎伸手在門上輕敲着: “九子!” 小屋裡有了回聲: “誰?” 阮莫漢沉聲道: “娘的老皮,你小聲如何?” 裡面立刻低聲道: “是阮大哥?” 阮莫漢沉喝道: “知道是你大哥,還不快開門!” 于是,門拉開了,阮莫歎一橫眉便回腳一踢合上門,他遊目小屋一看,低聲道: “不錯,這地方安全!” 小油燈已燃上,隻見是個二十出頭精壯漢子,生得一副女人面,有些小鼻子小眼的,若非他生得壯實,兩手寬大,還真個像個娘們! 阮莫歎剛往床沿坐下,小九子已驚呼,道: “大哥,你受傷了,流了這麼多血――” 喘着氣,阮莫歎道: “别大驚小怪好不好?” 小九子道: “我給大哥弄盆熱水,大哥可要吃點什麼?” 阮莫歎道: “端盆熱水來,先洗把洗把,吃的你就随便弄些吧!” 小九子往外走,阮莫歎立刻又把油燈吹熄,低聲道: “怕要在你這小屋子住上幾天了,可别叫你們掌櫃知道,便任何人也不能提!” 小九子點點頭,笑道: “放心吧,大哥,出麻煩,小九子一肩抗!” 固縣城内一共有三家大藥鋪,分别開在三條大街上,一大早,阮莫歎塞了一綻銀子給小九子道: “趁着一早客棧生意淡,你趕快進城給我買些刀傷藥,告訴藥店裡人,要上好的!” 小九子點頭,笑道: “狀元街上同濟堂我最熟悉,同濟堂的藥也最好!” 小九子剛要走,阮莫歎一把拉住他,道: “換個模樣,千萬不能被認出來!”邊自懷裡摸出個假胡子往小九子唇上一貼,另外一張金錢狗皮膏藥又貼在面頰上,阮莫歎道: “走後門,别叫人認破!” 别提多麼巧,就在小九子剛從後門抱着買的刀傷藥進來,同濟堂那面,協遠镖局子裡已有人分别找上三家藥鋪打聽誰曾去買刀傷藥―― 協遠镖局的人聞得是個老者來買過,便立刻往城外追去,從穿着上看,一路何止十幾人,追的人直到十裡外才垂頭喪氣的折回來! 阮莫歎在小九子的小屋子裡住了七八天,吃飯睡覺,拉屎拉尿,他是一步也不走出房門,小九子是這家小客棧唯一的夥計,掌櫃的是老夫妻倆,平日就沒當小九子是夥計,就在這天夜裡,小九子弄了壺酒,幾盤鹵菜,拉開小床前的小桌子,笑道: “阮哥,你的傷好了,小九子知道是留不住你了,今晚小弟要同阮哥幹幾杯暈暈!” 一笑,阮莫歎道: “小九子,你比甘小猴可精明幹練多了,借你的酒,大哥敬你!” 小九子有些木讷的道: “阮哥見外了!”邊舉起酒杯,道: “幹!” 重重放下酒杯,阮莫歎忿然道: “我饒不了甘小猴!” 小心低聲,小九子道: “阮哥,甘小猴不像是出賣大哥的人,他對阮哥一向忠心,不會……” 阮莫歎道: “那小子精明過度,鬼點子比誰都多,如果他不是心存二意,怕誰也拿他沒轍,大哥也就不會上這個當!” 木讷的人總是不善言詞,小九子道: “甘小猴是比我機伶多多!” 一頓,伸手摸摸阮莫歎的傷處,小九子又道: “阮哥這傷……” 伸左臂一陣松動,阮莫歎道: “娘的老皮,花妙峰賜我這一刀,着實不輕,這筆帳我看她怎麼償還!” 小九子一笑,道; “阮哥,論功夫你是一等一的人物,不過,對方人那麼多,且又是高手,稍有不慎,便吃大虧,有道是:能狼難敵衆犬,好漢架不住人多,往後……” 阮莫歎放下酒杯一笑,道: “那天花妙峰若非藏在車裡,憑他們?哼!” 小九子替阮莫歎斟着酒,邊小聲道: “阮哥今夜要走,準備先回沙河?” “去縣衙門!” 一驚,小九子道: “去縣衙門幹什麼?” 阮莫歎冷笑笑,道: “這幾日我是琢磨再三,天底下能擺出這種歹毒點子的大概也隻有衙門那個快退職回鄉的老師爺包松,他們沒做了我,包松就不敢輕言西去,八成他還在衙門裡!” 小九子道: “今夜你就去?” 阮莫歎道: “固縣衙門森嚴,我得先踩踩路!” 小九子木然的道: “阮哥可是要取包爺性命?” 阮莫歎道: “那得臨場決定,這時候便我也說不準!” 遠處傳來擊梆聲,阮莫歎夾起一些醬肉塞在嘴巴裡,站起來,笑道: “不定我還回來!” 小九子點點頭,道: “我歡迎!” 走到門邊,阮莫歎回頭笑道: “傳你的幾手功夫全練會了?” 笑笑,小九子道: “就差火候了!” 輕輕拍着小九子肩頭,阮莫歎道: “練功夫,那得下苦功,過些時我再教你兩手!”邊一聲歎,又道: “我教甘小猴的比教你的多多了,可是甘小猴反倒擺我一道,娘的,找過姓包的便該找他了!” 讪讪的,小九子道: “阮哥,一定把事情弄清楚才下手,小弟懷疑甘小猴他……” 一笑,阮哥歎道: “我會給他分辯的機會,沒得倒冤枉他?” 閃身走出小屋,小九子道: “我送阮哥!” 伸手一攔,阮莫歎道: “睡吧,兄弟,三更天外面靜得出奇,别驚動對面住的掌櫃!” 順手帶上房門,小九子似要再說什麼,開門伸頭,已不見阮莫歎人影,不由暗自點頭贊道: “阮哥真好本事!” 一條人影,比鬼影子還快捷,半眨眼之間便消失在城牆下,那個影子宛似一抹流雲,流雲順着五丈高的灰磚牆上升,刹時消失在城垛子後面! 是的,“索命判”阮莫歎已到了固縣城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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