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赤地一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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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體大,錢兄,我不便徑行作主,這樣吧,錢兄且請寬坐,待我面見家母,詳述因由,一切俱請家母裁示!” 站起身來,錢來發疊聲道: “應該,應該,便有煩柴兄了。

    ” 柴化不再多說,轉身自去。

    整個前廳裡,氣氛頓時陷于僵凝,錢來發站在當地,仿佛覺得空蕩蕩的廳房中沁溢着絲絲寒意,寒意由四角散布,向他身上聚集,不禁使他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有若一片翳重的陰影覆蓋心間,本能的反應在告訴他,事情隻怕要起變了。

     柴老奶奶的出現,不但予人有眼前豁然一亮的感覺,尤其是更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看不出她已經有七旬的年紀,銀盤似的一張大臉上毫無皺紋,肌膚柔潤細緻,烏黑的頭發油光水滑的梳理得整整齊齊,襯上兩件頭的黑底白邊真絲衣裙,人是顯得鮮亮無比,加以她身材高大,一雙天足,當手拄着一隻銀閃閃的“鳳頭杖”站在那兒,隐隐然竟有着肩扛半爿天的威勢! 柴化形态冷杭的站在他母親身邊,用同樣冷沉的腔調為錢來發引見,柴老奶奶雙目中流動着懾人的芒彩,宛如琉璃罩後進濺的火花,那等無聲卻有形的怒意,已極其明顯的表露出她現在的情緒。

     錢來發心裡既然已有準備,便也坦蕩了許多,場面的僵窒無礙于他決定的進行步驟,到底,此番來到柴家府,原就不是打算結親家來的,不結親家,自結冤家,要結冤家了,還想得到什麼禮遇?不曾立時開膛挂彩、翻臉搏命,業已是主人夠客氣了。

     柴老奶奶并沒打請錢來發落坐,因此,錢來發就隻好站着,柴老奶奶向他上下打量了好半晌,才用她那特殊的、含有濃重鼻音的嗓門道: “聽我們家老大說,錢先生來這裡,是代表‘鎮遠镖局’讨镖來的?” 錢來發堆起滿面笑容,模樣十分誠懇的道: “太夫人明鑒,代表‘鎮遠镖局’讨镖之說,我不敢承擔,隻希望太夫人和公子爺們能賜賞我三分薄面,并同情焦從旺的境遇,擡手惠還失镖,我就感激不盡了。

    ” 銀盤似的大臉上像是凝布-層嚴霜,柴老奶奶略嫌平扁的鼻頭揚了起來: “賞你三分薄面,我說錢先生,你又是誰呀?我柴家幹這一行,上下三代,少算也幹了好幾十年了,如果每次生意到手,都有像你這樣的人物出面讨镖,拿面子拘人,我們還能混麼?這大大小小幾十口子尚有一碗飯吃麼?你錢先生财厚氣粗,穿鞋的不知赤腳的苦,想起來輕松,我們可就難了!” 錢來發暗裡在咒罵,表面上卻不得不仍舊采取低姿勢,但措詞間已自軟中夾硬: “太夫人,呃,道理可以分開兩頭說,而因為各人立場不同看法也就有了差異,不過呢,無論從哪一方面論道理,是非卻隻有-個;‘鎮遠镖局’不曾得罪柴家府,況且投帖拜山也先照規矩做了,人家開镖局子走镖,是份内的事,貴府的三不管的上線開扒,作風上,呃,是否稍逾越了些?” 柴老奶奶的眼皮子開始跳動,額頭上亦浮起細曲的青筋,她慢吞吞的道: “錢先生,你是在說,劫了‘鎮遠镖局’的那趟镖,是我們柴家府的不對?” 錢來發笑顔不改的道: “對與不對,我不敢置評,但太夫人世故練達,通明事理,應該可以自行做個論斷!” 側過臉望了自己兒子-眼,柴老奶奶打鼻孔中發出聲聲冷笑: “化兒,這位錢先生别看外表不怎麼樣,說起話來卻是唇尖舌利,咄咄逼人,-字一句,全像金箍子似的朝人頭上扣,這一套本事,可比你們哥兒兩個強得多了!” 柴化-聲不吭,隻背着一雙手擡頭上望,若不仔細看,便很難發覺他的嘴角正在連連輕撇。

     錢來發的火氣已經冒升上來,他卻努力抑制着,要破臉,也得挑時候,楚雪鳳不是一再叮咛了麼,最好别在當場。

     柴老奶奶頓了頓手中的那隻高過頭頂,通體燦亮的粗重鳳頭杖,提高嗓音道: “我說給你聽,錢先生,你想出面讨回镖銀,可以――” 錢來發一點也不興奮,因為,他知道事情決不會這麼容易解決,老婆子是話裡有話,後頭必然還有難聽的詞兒待表。

     果然,柴老奶奶又接下去道: “不過我們柴家府可不能由你破例,讓人拿兩片嘴皮子就還了镖,所以麼,為了我們這一大家子尚能往下活,你總得亮點玩意來,不拘亮的是什麼玩意,隻要能折報我們,便還了镖,也對外頭有個說法,你認為公道吧?” 錢來發凝重的道: “太夫人的意思是?” 重重一哼,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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