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刺客随風逝,妖姬飲恨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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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練真真又是第二個。

     石管對下果然是石室通花承塵所在! 承塵已碎開老大的一個缺口,沈勝衣,練真真從容落在石室的地毯之上。

     全祖望這下正在繡塌之前,呆呆的支椎而立。

     繡塌之上躺着雪夫人。

     被翻紅浪,肉白羊脂,雪夫人混身赤裸,仰卧在繡塌之上,一身美麗衣裳盡散在床邊1 一道血口自雪夫人的眉心直裂到胸膛。

     這一次不再是蠟像,是人! 人已成死人! 死人的臉龐絕不會好看,裂開兩邊的死人臉龐更令人鼻酸。

     練真真皺着鼻子,走過去拿起散落在床邊的衣服,蓋住了雪夫人赤裸的身子。

     那刹那,她亦看清楚了雪夫人的臉龐,不由得面都白了。

     雪夫人的臉龐實在恐怖,雖然裂開了兩邊,那一臉的驚恐不單止沒有裂散,反而更顯得強烈! 誰都看得出,雪夫人臨死之前是怎樣的恐慌,是怎樣的驚懼。

     這張臉現在哪裡還象天仙,簡直就是魔鬼的臉譜。

     練真真看着腳都軟了,她幾乎是跳着回到沈勝衣的身旁。

     這片刻,消愁,解語,全義,任少卿,查四亦已紛紛穿過管子,躍下了石室。

     沒有一個人不是當場呆住。

     全祖望更就像已變成了一具沒有生命的蠟像,周圍發生了什麼他都似乎并無感覺,甚至練真真在他身旁一來一去,他的眼睛也不會一眨。

     今日正是十二月二十日,正是天刀三日限期的第二日。

     天刀果然言出必行,果然就在今日刀斬雪夫人。

     石室的門關着,鑰匙都在雪夫人的手中,通風的管子剛才才砸開,在未砸開之前,這座石室是一座堅固的密室,連天都見不到,即使真的是天刀,亦不能進入室中! 雪夫人卻死在刀下! 刀從何來? 沒有人知道,沒有人想到,一種難堪的死寂充斥着整座石室。

     “好一個南宮平,好一張天刀!”第一個打破這種死寂的卻是全祖望。

     這句話出口,就有人應道,“殺人的也許是南宮平,卻不是天刀。

    ” 全祖望應聲回頭,散渙的目光落在練真真的臉上,哽聲道,“你再說什麼?” 這片刻,他竟像老了十年,不單隻說話神态,就連挺直的要背也已佝偻。

     練真真搖頭輕歎,重覆道,“我說兇手可能是南宮平,卻并非是天刀。

    ” 全祖望一怔,說道,“南宮平,不就是天刀?” 練真真一再搖頭道,“南宮平是南宮平,天刀是天刀,天刀,南宮平根本是兩個人!” 全祖望又是一怔,道,“那麼天刀又是那一個?” 練真真正色道,“我!” 這一次就連沈勝衣都怔住,其他的人更就是目定口呆。

     練真真歎了一口氣,接又道,“家父就是天龍神刀練飛雲,當年夜劫天龍坊,并非閻坤一個人,還有蔔嘯虎,箫師亮,他們三個人結成一顆也許巧合,夜劫天龍坊卻是閻坤早有預謀,遠在那之前,閻坤一次在陝北作案碰上家父,給家父教訓了一頓,便已懷恨在心,屢思報複,單打獨鬥,他們無一是家父對手,但三人聯手,再加上陰謀暗算,家父卻終于死在他們手上,父仇女報,所以我練成了家傳刀法之後,走馬江湖,遍訪仇人,殺蔔嘯虎,殺閻坤,殺箫師亮!” 衆人不由的齊地呵的一聲。

     練真真接道,“家傳刀法即為天龍神刀,人稱家父天龍神刀總不成我又自稱天龍神刀,所以我隻自稱天刀,至于殺人的三日限期,無疑是有些取巧,最主要的原因卻是家父死在那一年那一月的二十日!” 衆人又是呵的一聲。

     全祖望随即問道,“那麼南宮平為什麼要冒充你天刀的名字?” “我怎麼知道?” 練真真沉吟着道,“最初我還以為名有相同,你們弄錯對象,可是後來見他的行事作風,完全跟我一樣,才曉得那個南宮平存心冒充,所以就答應留下,隻道到時将他揭發,問他一個究竟!” 沈勝衣這才明白她為什麼對天刀那麼緊張,聽到丫環報說天刀在街上殺人就立即趕去。

     他也在沉吟,沉吟着忽道,“南宮平那樣做對他到底有什麼好處?如果他的武功比你高強,根本沒有這個必要,如果不及你,這一來,别人嚴加防範,豈非是弄巧成拙。

    ” “不管怎麼樣,他現在已經得手,”是查四的聲音,他聽到這下,終于開口。

     他說着走到繡塌之前,視線落在雪夫人的面上,眼瞳中突然閃出了一股異樣的光輝,嘴角突然泛起了一絲異樣的笑容。

     這位大捕頭似乎已有所發現。

     全祖望的目光正好落在查四面上,一見有異,不覺脫口問道,“查捕頭發現什麼?” 查四目光再周圍一掃,道,“雪夫人不是死在刀下!” 這句話入耳,中人不由得一齊舉起腳步,走到榻前,全祖望更就連聲追問道,“不是死在刀下,那是何以緻死的?” 查四目光又回到雪夫人面上,道,“你們看她的頭!” 雪夫人的粉頸上赫然透着青紫色的淡淡地幾條指印! “她是給人用手扼死的。

    ” 查四語聲一沉,接道,“我早就奇怪,既然是一刀緻命,臉上的神色為什麼那麼可怕,待走近一看,原來那不是緻命的死因。

    ” 衆人的目光下意識又落在雪夫人的面上,不由得又齊地打從心底一寒。

     查四的目光卻始終穩重。

     時常有機會跟死人打交道的除了仵作之外,隻怕就輪到做捕快的了。

     這年頭天下并不怎樣太平。

     盜賊一多,自然死得人多,一有人死,坐捕快的便不免要大顯身手。

     身為名捕,經驗是必更就特别豐富。

     死人見得多了,又怎會再當一回事。

     何況雪夫人事實也不算死得太難看,何況,跟死人打交道,事實也不算一件怎樣可怕的事情。

     站在死人身旁最低限度沒有站在活人身旁那麼危險。

     死人隻有一種,活人卻有多種,有種活人最喜歡就是乘人不備,抽冷子一刀! 死人無論如何不會這樣做。

     查四所以很安心地站在雪夫人的死屍旁邊,那眼中閃爍着智慧的神采,一閃,再閃,又道,“那一刀不單隻是在死後才加上去,而且可能是在死後很久,你們都看到,那一刀劈的很深,很用力,刀口的鮮血已凝結,刀口旁邊卻沒有鮮血,衣服之上,被褥之上,秀塌之上,甚至地毯之上同樣沒有鮮血。

    ” 聽到這裡,衆人不禁有些佩服。

     名捕明察秋毫,的确名不虛傳。

     查四繼續道,“臉上的鮮血可以抹掉,衣服,被褥,繡塌,地毯上面的鮮血無論如何是抹不掉的,刀既然劈得那麼深,那麼用力,也沒有可能沒有鮮血濺開,那隻有再兩種情形之下,才會有現在這種情形出現,一是雪夫人死後很久很久,血液都幾乎凝結,那一刀才砍到她面上,不過時間上,這似乎不足,除非雪夫人一入石室便已死亡!” “沒有這種事!”全祖望立即插口。

     “初更我值夜的時候,我還籍着亭上的通風管子跟她說話。

    ” “那就隻有一種情形了。

    ” 查四語聲一頓,緩緩的道,“那一刀并不是在這裡砍在雪夫人的面上。

    ” 全祖望脫口道,“你是說她是死在石室之外?” 查四點頭。

     “怎會有這個可能?” 全祖望回身指着石室那扇石門,道,“這門一關上,誰都打不開,鑰匙又全都在她手上,她當然不會開門外出,假山後面不錯種滿了花木,假山前面卻一覽無遺,門在假山的前面,就算她開門外出,監視在可月亭中的人一定發現!” 查四截口轉問道,“各位昨夜可曾見過雪夫人外出?” 沒有人點頭。

     全祖望接道,“再講,就憑她也沒有足夠的氣力打開那扇石門。

    ” 衆人的目光一齊落在那扇石門之上,一齊點頭。

     查四道,“隻要她将鎖打開,外面的人便不難替她将門拉開,她氣力不足,外面的人氣力未必不足!” 全祖望瞪着查四,道,“那是說,她是給人從外面将門騙開的了?” “這難道沒有可能?” “好,就算有這個人騙她将門打開,把她掐死後再加一刀,然後送返這石室,他沒有鑰匙,離開之後他怎能将門關上?” “人給他騙了出去,鑰匙還愁不到手?” “鑰匙可能在這裡?” 查四反問道,“在哪兒?” 全祖望應聲一指榻上那一對相思無患枕。

     枕下露着一角鑰匙,全祖望随手将那一對相思無患枕翻開,臉色當場一變! 枕下隻得兩把鑰匙,隻有一套。

     “還有一套,還有兩柄鑰匙在什麼地方?”全祖望張目四顧。

     其他的人下意識亦四顧起來。

     查四張望着忽的左下半身,控手從榻旁下面的地毯上拾起了一樣東西,道,“可是這兩條?” 正是兩條鑰匙。

     全祖望接在手中,道,“就這這兩條,大概是她一時不小心,所以掉到床邊的地毯上去了。

    ” “鑰匙都在石室之中,石室的門又給鎖上,人卻死在石室内的床上,這——-”就這連查四這個名捕也束手無策,呆住在當場。

     全祖望看着手中的兩套四條鑰匙,又看看查四,苦笑道,“這除非死人還會将門鎖上,否則這石室隻怕有鬼!” 那幾個女的立時面都青了。

     任少卿聳着肩膀,面色也不見得好到那裡去,全義卻是在強笑。

     沈勝衣亦是在笑,淡笑道,“我這個人可不信有鬼,這其中是必另有蹊跷。

    ” “沈大俠說的不錯。

    ” 查四點點頭,忽問道,“全莊主,石室的鑰匙可是隻得兩套?” 全祖望微愠道,“查捕頭意下是指老夫說謊?” 查四道,“不敢,查某隻是想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複。

    ” 全祖望斷然道,“隻有兩套就隻有兩套!” 查四接問道,“除了那扇門,那通風管子之外,這石室可還有其他可供出入的地方?” 全祖望不假思索的,應聲答道,“還有一個!” “在那?” “這邊!” 全祖望三兩步越過繡塌,走到那扇石門的對壁,嘶的拉開了懸在那兒幔幕。

     幔幕的後面正是石室的牆壁,牆壁偏右,嵌着一個大鐵輪。

     全祖望右手往輪上輕輕地一推,牆壁正中,三尺寬闊,七尺高下,與那扇石門同樣大小的一副牆壁便自緩緩移開。

     一片花木同時映入眼内。

     全祖望道,“這出口是通往假山的後面,但這扇門卻隻能在室内開關,我方才在假山外面繞圈,目的就是想知道這扇門到底有沒有開啟,事實證明并沒有,門現在才由我打開,那也就是說,兇手并非由此離開,查捕頭如果不信,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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